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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再攢,他再掏。
總之,每次都挺不好意思。
于是每當祭祀,他都自稱是“不肖子孫季恒”。
好在宗親們對他的錢財沒有覬覦,陳伯也很理解他,只叫他有空常回來看看,說季府上下都很想他。
季恒便慚愧道:“知道了,陳伯多保重身體。”
走出祖廟時,天已暗了下來。
季恒乘車回宮,路上累到昏睡了過去。
他手中捧著銅爐,但車上還是有些陰冷,在這種地方入睡又很容易著涼。
車子在長生殿門前停下時,他便感到有些頭昏腦漲,像是發燒了。
左廷玉掀開了竹簾,叫道:“主人。”
季恒迷迷糊糊應了聲“嗯……”,又頓了片刻才起了身,結果剛一起,便感到眼前一黑,他又渾身無力地跌坐了回去。
左廷玉道:“主人!”
而緊跟著,便是輕輕一聲“讓開”。
車身隨之晃動了一下,像是有人上了車。
季恒腦袋一陣陣地發脹,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頂,眼球更是脹痛得睜不開。
他渾身脫力,冷得徹骨,勉強倚著車身坐在原地,忽然便感到一只灼熱、干燥的大手覆蓋在了他額頭上。
過了片刻,那人便把他打橫抱起,下了馬車。
那人身上十分火熱,讓他在這冰天雪地里,感到半邊身子都仿佛被一個巨大的火爐籠罩著。
身為一個男人,卻被另一個男人“公主抱”,多少讓他有些難為情,他卻又在貪婪地汲取著那人身上的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他勉強睜了眼。
只見夜色下,皎潔的月光揮灑在晶瑩的雪地上,照得整座庭院格外亮堂。
他四肢酸軟無力,靠在那人懷里,見眼前是用金絲線繡著云氣紋的黑衣,下面則是雙繡著山紋的黑絲履。
他看到那人正邁著穩健的四方步,一步步踏在庭院厚厚的雪地上,而每踩一腳,雪地便發出“咯吱—”的聲響。
這么冷的天,竟只穿了身單衣,也不怕著涼的嗎……?
他似乎知道了是誰,于是在迷迷糊糊的病氣里,也感到了些許的安心。
仿佛無論這個人要把他抱到哪兒,他都能跟著去,無論發生了什么,他也都能等醒來后再說的那一種安心。
他便不再掙扎,任自己昏睡了過去。
醒來時,天仍是黑的,暖融融的內室里,正點著幾盞油燈照明。
守在他旁邊的是小婧和來福。
來福睡得正沉,小婧則勉強打著盹兒。
而他剛一睜眼,小婧便敏銳地醒了過來,忙給他端水,又問他要不要喝點粥?
季恒真有些餓了,大概是休息好了,方才的病氣也一掃而光,他便說:“端來吧。”
一鍋青菜肉糜粥正在爐子上小火煨著,小婧走上前去,盛了一碗端過來。
而剛遞到季恒手上,來福便也醒了,忙道:“公子醒了?我還以為又要昏迷好幾日呢!”
小婧便看向來福道:“那你呢?聞著香味兒就醒過來了?”
來福:“……”
季恒仰坐在床頭,舀著粥,忍不住發笑。
小婧又看了看窗外,估摸著眼下的時辰,念道:“眼下這元正日都要過去了吧……?”說著,回身看向了季恒,道了句吉祥話,“小婧祝公子身體健康,長樂未央。”
來福也爭先恐后道:“來福也祝公子身體健康,長樂未央!”
季恒笑道:“好,明兒再打賞。”
他本想問問小婧,方才是誰把他抱進來的?但最終還是沒問。
他想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
與往年不同的是,這年元正一結束,他們便要準備入都,而這將成為他們往后每一年的日常。
之前先王入都時,由于路途漫漫,路上倍感無聊,于是總要抓一兩個孩子陪著他一起。
有時是阿灼、有時是阿洵、有時是季恒,有時則是任意的兩兩組合。
不三個一起打包帶走,是因為要留一到兩個人陪著阿嫂。
于是像今年這樣,三人一起入都的時候其實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