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九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恒走來看了一眼,見里面滿是精美的金飾,說道:“紫瑤, 這么漂亮的首飾你自己留著就好,還沒到這份上呢。”說著,又參觀了一番,從中拿出一對對鐲問道,“這不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嗎?”
姜灼將那對鐲挑了出來, 說道:“……那這個我先留著, 實在不行再說。”
季恒干脆把首飾盒蓋上, 說道:“沒關系,首飾你都拿回去,真的沒到這份上。”
“那好吧。”姜灼道,“如果最后還差,那我再拿出來。這些首飾應該也有兩三百金了, 多少能頂點用。我真的無所謂, 先把姜小黑救出來要緊。”
“好,”季恒應著, 忽然涌出淚來,“翁主大恩大德,殿下都會記得的。”
姜灼道:“不用記我的恩情, 也不用還錢什么的,叫他活著回來挨我一頓好打就是了。”說著,又憤憤道,“……不聽勸,真想把他套麻袋里打一頓!”
季恒無奈道:“好,那到時候我幫你套麻袋……”
“叔叔這可是你說的,”姜灼一錘定音道,“到時你可不要心軟。”
季恒道:“絕不心軟。”
只要他能活著回來。
姜灼前腳一告辭,朱子真后腳便來了。
他在季恒對面跪坐下來,說道:“府庫里的黃金已經清點過了,一共是五千三百八十金。”說著,把手中賬冊放在了兩人之間,“還有,這是下官一點小積蓄,眼下情況緊急,大忙我也幫不上,一點點心意還望公子笑納……”說著,從官袍袖子里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金餅,連同冊子一起推到了季恒面前。
季恒全然沒料到,說道:“朱大人你……”
“囊中羞澀,一點心意,就一點點。”朱子真說著,揮揮手叫季恒趕緊收下。
季恒知道朱子真為官清廉,手頭必定也不富裕,但還是先收下了,記在了賬上,說道:“等我回來了,再折算成錢還給朱大人。”
“好好好,都好都好。”朱子真頓了頓,又道,“不過這樣說來,我倒是忽然有了個主意,不如我們在屬官中也動員一番,請各位大人把家里的黃金拿出來——要么立馬兌換成銅錢,要么就先欠著,等公帑有了足夠的黃金再一一償還。當然,這一切全憑自愿!人多力量大嘛!”
季恒道:“好主意,就按朱大人說的辦吧。”
“好!那我去辦了。”
與此同時,陳伯與季家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也已出動,親自登門到世家故舊府中去兌換黃金。
這一夜,臨淄鬧了個滿城風雨,“砰砰砰—”的敲門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而到了隔日下午,陳伯與朱大人都來長生殿匯報進展。季恒一核算,所籌黃金便已超過了一萬金。
季恒起身道:“事不宜遲,今晚連夜整理行裝,我們明日一早便啟程。廷玉,這些黃金你最后再清點一遍,相同重量的金餅、金條都放到一起,剩余散金歸置到一起。”
左廷玉應道:“喏!”
季恒又看向朱大人與陳伯道:“此事是二位經辦的,實在勞苦功高。具體細則二位大人最清楚,賬目務必要記好,若是有什么欠了人人情的地方,也先記著,等我回來了會一一償還。”
他看著擺在殿內的一箱箱黃金,心底泛起一陣酸楚,尤其那一點一點湊起來的散金,這其中是多少人的心意?
所以姜洵,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哪怕缺胳膊少腿,或是徹底殘廢,也一定要活著回來,你聽到了嗎?
隔日清晨,天光乍亮,一行人便出了王宮。
季恒幾乎一夜未眠,整個人處在一種慌亂的清醒之中。他根本沒辦法正常休息,也根本沒辦法專心想事,只有無數可能發生的畫面交替闖入他腦海之中,全盤不受他的控制。
天尚未明,天空仍泛著凜冽的深藍色。
化了的雪水在夜里結冰,車輪和馬蹄在冰面上打滑,道路極難行走。
季恒坐在車上捧著銅爐,卻仍冷得縮成一團,他頭輕倚著車身,四肢不住發顫。
而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看到“薊城”二字。
到了。他終于到了。
他掀開側窗竹簾,竟遠遠看到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人高馬大,身穿黑色大毛領氅衣,身姿挺拔地騎在馬背上,正從薊城城樓門洞中不疾不徐地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