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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執南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渾身發抖。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宋聞琢的手背,滾燙的眼淚砸在那蒼白的手背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濕痕。
“你這個傻子……”他哽咽著,一遍遍地重復,“你怎么這么傻……”
傅云疏看著兩人這樣也不好受,他向陸硯辭詢問:“就沒有什么挽救的辦法嗎?”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大概是沒有辦法的,只是還帶著那么一絲希冀。
“九轉凝華丹就是最好的辦法啊。”陸硯辭道。
傅云疏沉默,陸硯辭這個人果然很氣人。
“還有一種辦法,”陸硯辭似笑非笑地轉向殷離聲的方向,“妖族有一秘術,名為‘同心契’,能夠綁定一人分享壽元,如今應該還在妖族皇宮內吧。”
陸硯辭說完,施施然離開了,“方法已經告訴你們了,我先走了。”
營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傅云疏眉頭緊鎖:“妖族被封印在北境,且有池度真人設下的陣法,我們如何進得去?就算進去了,妖族皇宮守衛森嚴,又如何取得秘術?”
殷離聲一直沉默地站在傅云疏身側,此時忽然開口:“師尊,我想閉關。”
傅云疏看向他:“離聲?”
“我可以打開封印,”他抬頭,目光堅定,“只要我修為達到渡劫。”
“你瘋了,我不同意!”傅云疏當即拒絕,“你剛突破元嬰不久,這就想要連跨幾個大境界突破渡劫,殷離聲你能不能在乎一下自己!”
“這個世上,我是唯一能打開北境封印的人了,”殷離聲目光灼灼,“宋宗主是師尊疼愛的后輩,也對師尊照顧頗多,我也想回報他。”
“不管你說什么,此事我都不會同意的!”傅云疏不愿多言,“聞琢的事我會想辦法,今日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傅云疏又將空間里可能用得上的天材地寶全都塞給顧執南,然后氣鼓鼓地離開了。
幾日后,眾人回到宗門,清遠宗的氣氛異常沉重。
宋聞琢被安置在主峰靜室內,由寧雪汐親自照料,各種珍稀的靈藥和續命法像是不要錢般源源不斷地送入,但也僅僅是勉強吊住宋聞琢那一線微弱的生機。他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宗主之位暫時由其大弟子俞江珩代理。俞江珩性格沉穩,修為在同輩中也是佼佼者,加上有尹思淼從旁協助,宗門日常事務倒也能正常運轉。兩人也不打鬧了,臉上都難掩憂色,處理公務之余總是不自覺地望向靜室的方向。
溫詢、葉修竹、杜準、寧雪汐幾人更是心急如焚。他們與宋聞琢、顧執南自幼一同長大,情同手足。如今一個生死未卜,另一個整日守在床邊,形銷骨立,看得他們心痛不已。
幾人除了處理必要的宗門事務,其余時間全都在翻找古籍、聯絡舊友、探討各種可能挽救宋聞琢的方法,可惜都收效甚微。
顧執南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宋聞琢床邊為他輸入靈力。他不再像最初那樣失控,只是變得異常沉默。細心地為宋聞琢擦拭身體,整理鬢發,低聲說著只有兩人才能聽清的絮語。
偶爾,顧執南會拿起宋聞琢常用的那管玉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又或者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沉睡的臉,眼神里的痛楚幾乎要溢出來。短短幾日,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傅云疏也回到了聽雪峰。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四處奔走,而是將自己關進了藏書閣的頂層,那里存放著清遠宗最古老、最晦澀的一些典籍和手札。他日夜翻閱,試圖從那些故紙堆中,找到一線不同于“同心契”的生機,或者至少能夠找到安全進入北境封印的方法。
殷離聲也安靜地留在了聽雪峰。他像往常一樣,每日清晨準時來向傅云疏問安,然后或是在院中練劍,或是在靜室打坐,偶爾會去丹峰幫寧雪汐處理一些藥材,去器峰向杜準請教煉器心得,甚至還會去主峰幫俞江珩處理一些簡單的文書。
他一切如常,神色平靜,對宋聞琢的傷勢也表現出恰當的關切,但并沒有過多提及北境或封印之事。
傅云疏起初還繃著一根弦,警惕著殷離聲會不會再提那個瘋狂的想法。但幾日觀察下來,見徒弟行事穩妥,修煉勤奮,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他也就漸漸放下了戒心,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古籍的查找中。只是心底深處,總有一絲隱隱的不安,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