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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祭拜

次日, 天光未亮，清遠(yuǎn)宗山門前已人影幢幢。

前往北境的隊伍浩浩蕩蕩，皆是精銳。打開封印后, 被困了萬年的妖族必然不甘心，一場大戰(zhàn)無法避免。

不過這些弟子會由溫詢幾人帶隊, 和其他勢力的人一起抵抗妖族作亂，要進去找同心契的只有傅云疏、殷離聲和顧執(zhí)南三人。

傅云疏與殷離聲并立最前，一人白衣勝雪, 清冷淡漠；一人玄衣如松, 身姿挺拔。二人雖未刻意貼近，但那流轉(zhuǎn)于眉眼間的默契與親昵, 卻叫旁人一眼便無法忽視。

顧執(zhí)南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神情肅穆，手中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穗。

“師尊, ”他聲音不高，帶著一絲懇切，“打開封印前，我想先去一個地方。”

傅云疏回望他，瞬間明白了殷離聲的意思。他微微頷首：“好。”

兩人向溫詢等人略作交代, 便化作兩道流光, 悄然離開了山門，先行去行北境的殷家故地。

他們落在祠堂前，晨霧尚未散盡，給這里更添了幾分冷寂與清寒。

殷離聲站在祠堂緊閉的大門前，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推開大門。

祠堂內(nèi)供奉著一排排靈位，最上方是殷家開宗立派的先祖, 下方依次是歷代家主。靈位以珍貴的養(yǎng)魂木制成，即使經(jīng)年累月，依舊散發(fā)著淡淡的、安撫神魂的香氣。

殷離聲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靈堂側(cè)面一個相對較新的靈位上，那是他的母親——殷蘭鳶。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喉結(jié)劇烈滾動了幾下。殷離聲與紀(jì)元白相認(rèn)后終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一直沒時間來祭拜，如今終于尋得機會。

傅云疏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力道在微微收緊，連帶著指節(jié)都有些發(fā)顫。他沒有出聲驚擾，只是反手握緊。

殷離聲面向那冰冷的靈位，雙膝一彎，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重重磕了幾個頭。

“不肖子孫殷離聲此次為救助友人，不得已打開北境封印，望先祖海涵。”

然后，殷離聲站起身，拉著傅云疏的手來到靈位前。

“列祖列宗在上，爹娘，舅舅，還有各位叔伯長輩……”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然后繼續(xù)道，“今日除了來通知封印之事，離聲還帶了一個人來見你們。”

“他叫傅云疏，是我的師尊，清遠(yuǎn)宗的懷微仙尊，如今的修真界第一人。”

“這些年，是師尊授我道法，予我容身之所，教導(dǎo)我成人，沒有他，便沒有今日的殷離聲。”

殷離聲側(cè)過頭看向傅云疏。晨光從祠堂的窗欞縫隙漏入，恰好照亮了傅云疏清冷的側(cè)臉。殷離聲的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戀與驕傲。

“同時……他也是我心悅之人，是我想要攜手一生、白頭到老的道侶。”

傅云疏被他這般直白而鄭重的介紹弄得耳根發(fā)熱，心中卻像是暖流淌過，甜滋滋的。

他沒有躲避殷離聲的目光，而是微微彎起唇角，回以一個溫柔的笑。然后，他轉(zhuǎn)回頭，對著殷家先祖的靈位，鄭重頷首致意。

“我與離聲兩情相悅。”

殷離聲看到師尊的反應(yīng)，心中也是滿滿的幸福與安定。

晨風(fēng)穿過祠堂敞開的門，吹動了供桌上早已熄滅的燈盞，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響，仿佛是殷家先祖?zhèn)冓ぺぶ薪o予的回應(yīng)，有嘆息，有欣慰，也有無聲的祝福。

良久，殷離聲才直起身。他眼眶依舊有些紅，臉上卻帶著釋然與輕松的笑意。他側(cè)頭看向傅云疏，眼中星光點點：“師尊，我們該走了。”

“嗯。”傅云疏點頭，與他一同起身。

兩人再次對著靈位躬身一禮，然后轉(zhuǎn)身攜手走出了祠堂。

修真界眾人也很快趕到。破空聲接連響起，一道道流光劃破霧氣，落在荒原之上。

溫詢、葉修竹、杜準(zhǔn)站在清遠(yuǎn)宗隊伍最前，神色肅然；紀(jì)元白與林書越并肩而立，身后是兩家精英；陸硯辭搖著羽扇，立于天機閣眾人之前。

還有幻音宮、謝家等。

殷離聲松開傅云疏的手，向前走出幾步來到封印前。他抬起右手，一滴血珠自指尖被彈向無形的屏障。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虛空中蕩開一圈圈漣漪。隨著靈力波動擴散，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開始扭曲、震蕩。一道封印顯現(xiàn)出來，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殷離聲神色不變，左手探入懷中，再取出時，掌心已托著一物。

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銅鈴鐺。鈴身古樸，色澤幽深，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陳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