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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德揪著臥底的衣領,直接在滾動中將臥底的后腦撞上床腳:“你都能變丑八怪了,我不能用槍?你別太離譜——別動了!”
歐德是個機會主義者,一向善于抓住一閃而過的機會。
他趁著敵人因為撞擊眩暈,一個翻身騎到對方身上,用體重壓住對方,一把扯松自己的衣袍領口,露出側(cè)頸線條的同時,借著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用槍口頂住對方的太陽穴:
“說!我的時間是不是你逆轉(zhuǎn)的!?是不是你帶我來1888年的?!”
脖子有什么好看的,歐德是真不理解。有這癖好怎么不去圣詹姆斯公園看鴨脖子呢?那兒還有天鵝呢。
但面對生死之戰(zhàn),任何看起來不確信的砝碼他都必須丟上賭桌。因為他要活著。要活著,就得傾其所有。
小腿因為翻滾痛得夠嗆,歐德雙手穩(wěn)而緊地持著槍,不著痕跡地吸氣,又出了一身細汗。
“……”臥底的眼神都癡了,那雙甚至得算是漂亮的眼睛著迷一樣注視著歐德,目光貪婪地在背著月光、五官與身軀的輪廓都在光影交織下顯得更加分明,又多了幾份曖昧不清的歐德身上滑動。
那片從浴袍下露出的蒼白皮膚上蒙著一層薄汗,在月光下隨著呼吸起伏而閃耀,呈現(xiàn)出一種灑了鉆石粉似的夢幻質(zhì)感。
“什么……時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時間逆轉(zhuǎn)的事?”歐德皺眉,“那你是怎么跟來1888年的?”
“我只是……跟著你一路走進捕夢小鎮(zhèn)……”臥底看著歐德的臉色變得難看,慌忙道:“你別……別不高興。我跟你說,你手上這槍是個寶貝。一開始在樓底下,我還以為那就是gorcc配發(fā)的統(tǒng)一制式配槍呢!但一用魔法我就知道不對了——那是浮士德的私人配槍,是不是?”
臥底說著說著,居然還吃起醋來:“為什么你拿著浮士德的配槍?你跟他什么關系?那不是好人我跟你說,他一個玩政治的,心能干凈到哪——唔!”
歐德不客氣地一把掐住臥底的下巴,粗暴地將浮士德的槍直接捅進臥底嘴里,手指搭上扳機:“我也是玩政治的。”
浮士德再討厭,好歹在最后關頭沒掉鏈子,及時給了他保命的槍。而且迄今為止說的話沒一句騙他的。
你一個臥底三番兩次的想殺他,到底有什么立場說人家浮士德心不干凈?
歐德用槍口頂著臥底的喉嚨,無視對方痛苦的神情:“回答我問的問題,別說多余的話。你剛剛說這槍哪里不對?”
臥底在掙扎中流下生理性的眼淚。歐德收回手槍后,他干嘔了幾聲,才啞著嗓子,紅著眼睛說:“浮士德是個魔法師,他改過自己的槍。他的槍可以抵御魔法,不然在樓下我就用魔法截住你了,我是個魔法師——”
歐德注意到臥底居然在說自己是魔法師時,悄然用渴求的目光瞅了他一眼,活像是在故意攀扯和問題無關的回答,就期待著他再捅一次喉嚨似的。
“……”太變態(tài)了,歐德抖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明面上卻將槍口抵上臥底的下頜,微微附身,輕聲低語,“乖一點,才有獎勵,懂嗎?”
獎勵你一顆子彈。歐德想。
他才不管人形的臥底長得好不好看,在世俗眼光里是不是已經(jīng)算得上容貌上成,剛剛那青灰色的浮尸留給他的印象太深了,如果非要往臥底那張現(xiàn)在看起來唇形漂亮的嘴里灌點什么,他只想灌進去一槍匣那種會爆炸的子彈。
歐德貼近臥底的耳邊,低聲說:“剛剛我明明命中了你的頭顱,為什么你沒死?難道那怪物只是我的幻覺?”他想到第二次遇襲時,子彈穿過怪物的頭顱,打進天花板的畫面。
臥底戰(zhàn)栗了一下,轉(zhuǎn)過臉想去貼歐德的唇,但被歐德避開了:“……那是我召喚的化身。”
歐德用槍口將臥底的臉撥回去,繼續(xù)低聲說:“說仔細點。”
臥底的喉嚨滾動了一下,那雙眸色淺淡縹緲得像海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歐德:“我是深潛者的后裔……深潛者的子嗣可以在成年后選擇是否蛻變,但我不想變得丑陋。”
“我想要得到力量,也想在人間行走,所以我選擇了折中的方式。看著我,看我脖頸間那條穿著魚鱗的項鏈——有深潛者血脈的魔法師能利用它召喚深潛者的化身,你剛剛只是摧毀了我召來的化身而已。”
“……什么是深潛者?”歐德啞聲問,“它有什么弱點?”
他不知道該為真正的深潛者似乎無法偽裝成人形而高興,還是該為敵人的手段遠比他想得要多,并不如他最初想得只是暴力打怪獸那么簡單而感到不寒而栗。
這次的怪物背后其實藏著的是一個人,但他依舊因為對方怪物的形象,就下意識的認為對方蠢笨低智,根本沒想過裝死、使詐的可能性。可這個全新的世界挑戰(zhàn)他過去三觀的地方太多了,他真的要將從前在故事里看到的刻板印象,套用到這些怪物身上嗎?
如果和刻板印象恰恰相反,這些怪物同樣有著不下于人類的智慧呢?
他手上的力道重了些:“說話。”
“我……”臥底微微擴張的瞳孔忽地驟然一縮,像有什么東西猛地錐了他一擊,將他從魂不守舍中拽回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