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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德感到力氣在從身體中迅速流逝。

他看見攥住他足踝的沙塵之子在火焰中發(fā)出痛苦的嚎叫，直到他的五官扭曲，皮肉干癟萎縮，在一眨眼間變成一具和密林邊的攝影師、和浮士德給歐德看的受害者照片一模一樣的焦枯尸體。

——是它！

歐德本能地意識到，造成6月2日小鎮(zhèn)覆滅的火焰就是他眼前這片被黑裘女士稱為“星之彩”的東西。但——為什么來的這么早？

還有——卡文迪許呢？

這什么“星之彩”是他弄的嗎？

火焰中，有什么無形的東西攀纏上他的小腿，一路蜿蜒向上，緊跟著強(qiáng)行將他托飛而起，迅速帶向密布的巨樹歪倒所指的方向。

“等……唔！”歐德掙扎著，嘴剛張開，那灼燙的無形之物就迫不及待地擠進(jìn)他的口中，迫使他仰起頭。咽喉被擠壓的作嘔感令他難受地閉了下眼，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淚水。

但與此同時，他脫力地垂在身側(cè)的手卻痙攣了一下。

手指抽搐著勾起，直到某一刻，他的指尖觸上冷硬的扳機(jī)。

“——乒！”

燙在槍膛上的煉金術(shù)陣，自扳機(jī)到槍口，迅速亮了一遍。

生命被凝取成子彈，在槍響中脫膛而出，像狂風(fēng)驅(qū)散濃霧般在火海中撕開一條甬道。

緊縛著歐德的東西像被驚嚇到了，當(dāng)即就要抽身退開，但歐德卻趁著力氣回流，猛地一把攥住那團(tuán)燙如炙鐵的星之彩，無視皮肉的滋滋作響：“跑什么？”

“不燒死我，又拼命往我嘴里擠……這不是很喜歡我嗎？”

他的聲音有點(diǎn)含糊，擠進(jìn)他口中的那截?zé)o形之物被他硬生生咬斷了。

他的感性在瘋狂尖叫著惡心、決不能吃它、萬一畸變怎么辦，理性卻冷靜地問：

你的力氣被抽走了。不吃掉它，你想死在這里嗎？

別忘了蘿拉。

別忘了該被狗.日的命運(yùn)。

別忘了祖父的遺體，還在太平間的石格中腐爛，等待你接回墓地。

“……”歐德不禁哂笑了一聲。心想死得畸形一點(diǎn)就畸形一點(diǎn)了，該辦的事他總得辦完。

他緩緩咀嚼起嘴里那團(tuán)無形之物——其實(shí)一點(diǎn)不難，甚至享受極了。

他感到自己的味蕾正像干枯的草葉初逢甘霖般躍動，飽足的、令人戰(zhàn)栗的歡愉從他被填滿的胃部炸開，順著血液奔流向四肢百骸，力量從被滋潤的每一個細(xì)胞中涌出來。

等到咀嚼停止，他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似乎在猛烈燃燒，又像在簌簌抖動的火海，多了幾分血色的唇角勾起似有似無的弧度：“你們在怕啊。”

“怕什么？怕我也是怪物？”

“我也挺怕的?！?

“來吧，來說說，我的這副皮囊有多吸引你們？”

歐德綠色的眸子在火光中呈現(xiàn)出醉人的蜜金綠色，眸光從機(jī)械瞄具后流轉(zhuǎn)出來，他架著槍膛上的金紋徹底亮起的霰.彈槍：

“夠不夠讓你們?yōu)樗ニ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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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星之彩，取自洛夫克拉夫特的《星之彩》。本章中所有對它的描寫，都是基于歐德的視角，因其對星之彩并不了解，所以存在錯誤理解。

第12章 過來。

“乓！”

第二顆子彈脫膛而出，一路撕破火海，生生在鋪天蓋地的火焰中破開一條橫貫?zāi)媳钡酿馈?

火浪驟然翻起，燒灼的溫度終于真正舔上了歐德的皮膚。

“嘶……”

歐德不知道正常人在身上著火的時候會有什么反應(yīng)，慘叫？滾地?fù)浯颍慷际浅鲇谧罨A(chǔ)的自救本能。而他的自救本能在火舌令皮肉枯黑干癟時尖叫的是：

吃了它們……吃光它們??！去他的怪物……去他的新世界，原本的舊世界難道還不夠操.蛋嗎？！

皮肉嘶嘶作響，歐德從胸膛深處發(fā)出一聲低低的怒吼，一發(fā)接著一發(fā)的子彈毫無停歇、疾風(fēng)驟雨般傾瀉向面前的火海，眨眼間撕開了將近三分之一的空缺。

“——”星之彩們在接連不斷的攻擊中被徹底激怒了，火浪呼嘯著凝聚成更加暴虐鋒銳的颶風(fēng)，狠狠卷席向被丟回地面的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