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從龍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嘩——”
歐德在先,夸切烏陶斯和黑山緊隨其后,將海面砸出滔天巨浪。
海浪即將拍向卡文迪許,卻被無形之力阻止,像有某種肉眼看不見里的空氣墻分隔開數百米高的海浪,又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向側推開。原本海嘯浪涌的海面霎時變得無比平靜,連一絲微小的波瀾也沒有。
卡文迪許就站在海岸邊一動不動地看著,追隨著他能看見的夸切烏陶斯和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劣質品,用這些颶風刮過時被掀起的余瀾,企圖去追尋颶風的身影,去構畫那頭風暴般的美麗野獸的形容……
就像那晚,他坐在自己的房間里翻閱著枯燥無味的書籍,卻在意外間見證了一場充斥著美麗悖論的死斗,然而無法目睹風暴本身,只能追逐著被颶風撕裂的深潛者時一樣。
他指尖下的枯燥文字忽然就有了溫度,心臟一般搏動著叩擊他的指腹:
“‘這是力量的沖擊。一種原始的元氣,一種基本的力量,一種在這些事物中運動、并使其像巨浪般涌動、如風暴般撞擊、如火山般噴發的事物的能力。’
‘這□□所容納的力量,沖擊著我的意識,如同一陣活生生的風暴;它注入其中,使之充滿活力,并使其在力量的洪流中擴張。’[注]”
卡文迪許至今仍舊覺得《海狼》是最契合歐德的書,就像書中說的:
“‘他自己就是一場風暴,是那席卷而來的狂怒風暴的核心與精髓。’[注]”
深水區中,歐德驟然止住了游弋的速度,滾燙的加特林槍膛在海水中灼紅又變暗。
他因驟然停止的生命抽取中微微舒出一口氣,尚未把這口氣舒踏實,一股尖銳的疼痛便如他所料的那般,從尾椎骨處驟然刺入,緊跟著沿著脊椎一路向上炸裂。
他在迅速的虛弱中顫抖地抬起左手看了眼,確認自己的每一寸皮膚都在急劇地干癟驟縮,就像深潛者據點里那些被夸切烏陶斯附身,干縮成木乃伊的沙塵之子一樣,便在幾乎讓眼前發黑的痛楚中堪稱暢快得意地咧嘴一笑,硬頂著夸切烏陶斯試圖控制他身軀的企圖,沖著面前抬起加特林:
“嘭。”
炮火在海水中驟然炸開,將歐德反推向后方如同深淵一般逼近的黑泥怪。
‘?!’夸切烏陶斯的驚駭幾乎隔著靈魂刺進歐德的胸膛,然而他們已經向后翻滾著落進黑泥怪張開的巨大裂口中。
電光石火間,夸切烏陶斯急切地從歐德的脊背剖肉而出,然而下一秒,祂就被歐德的手死死攥住了干枯瘦削的前肢。
歐德就這么微微側仰著頭沖祂笑,笑得像個艷鬼:‘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嗡……”
黑泥怪驟然鯨吸,徹底將歐德和夸切烏陶斯一齊拖入漆黑的深淵。
急速的渦旋卷得他們在黑泥怪的食道中東嗑西撞,直到他們墜入黑泥怪厚軟的胃袋。
周圍是一片死寂的黑,但下一瞬,金色的紋路重新在加特林的槍膛上亮起。
歐德的面容因附身而蒼老不堪,紅發褪盡顏色。但他的眼睛依舊亮得像有鎏金在碧潭中流淌,在黑暗中仿佛散發著灼燙的溫度。
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老朽、傷痛、生死,只對著夸切烏陶斯柔和地笑著,動了動口型:
‘晚安,不要再見。’
-----------------------
作者有話說:[注]均摘自杰克·倫敦所著的《海狼》
第20章 看起來查號臺比你信仰的……
死亡是什么顏色的?對于歐德來說, 那是火焰的顏色。
他跌撞在火場里,想跋涉到尸海的盡頭,然而總有一雙雙手攥住他的足踝、小腿, 總有一道道往昔的人影指向他的來處:
“回去啊。”
“你勝利了嗎?歐德?沒有的話,為什么向著那邊走?”
“沒事的……夸切烏陶斯而已。即使祂將腐朽死亡的力量加注在你身上,你經歷過的死亡難道還少嗎?你還不是每次都會重返人間?我們會一直在這里……喚醒你, 送回你,死亡是你最不需要懼怕的東西了。”
死亡是什么顏色的?
對于夸切烏陶斯來說,那是歐德的顏色。
祂在心神俱裂的驚駭中看見那個明明虛弱不值一提的人類, 再次在裹挾著腐朽之力的塵沙中重新睜開雙眼。
那雙綠得譎麗的眼眸中充斥著純粹的癲狂與獸性,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在加特林的反推動力下閃現般出現在祂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