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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d看了眼腕間的通訊器,很快便腳步匆匆地走了,大概又有誰需要他去接。
歐德在原地茫然地站了一陣,幾秒后慢慢走到窗邊的座椅上坐下。
沙漠夜間的寒風叩擊著窗臺,他漸漸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空蕩的房間里搏動,好像又一次將他拋回了失去祖父的祖宅里,回到了狹窄的廉租小屋里。喧囂的世界在密閉的空間外運轉著,紡織機一樣編織者密密麻麻的羈絆與聯系,但唯獨沒有一根線牽扯向他。
恐懼忽地像海嘯一樣卷席了他,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悸動起來,身體跟著一次次血脈泵出晃動,呼吸開始艱難,直到他像瀕臨窒息般拼命地粗喘,幾欲作嘔。
他必須做點什么,不論是什么,只要別讓他停下來——
別讓他有時間想起那些他不想回憶的死亡。
與此同時,gorcc駐撒哈拉基地內,教官辦公室內。
“你剛剛說這個新來的小朋友有什么問題來著?”一名留著白須的老者穿著一件白色老頭衫,就這么大喇喇地坐在撒哈拉零下的低溫里,手里甚至還晃著一把蒲扇,“誒,你別動!我都快給你算出來你這戀愛運了。”
“……”浮士德居然也有無可奈何到只能翻白眼、猛嘆一口氣的時候,他有氣無力地掐滅了手中的雪茄,“您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為什么非得在這個問題上扯著不放?聽我說,歐德身上——”
“哎呀,紅鸞星動!”老人拿蒲扇一指面前粉嘟嘟的塔羅牌,“恭喜啊小友!照我看,這牌面的意象是——你未來不但能有嬌妻在懷,膝下更有子孫環繞——嗯?”
老人忽地微微側頭:“嗯……看來你擔心的并非沒有道理。你送進來的那個小朋友從宿舍里翻出來了,臉色可不怎么好看。”
“今晚是誰負責巡夜?”浮士德立即從桌后站了起來。
“法老,”老人揮了下手中蒲扇,竟是能從老頭衫和舊蒲扇下看出一股子仙風道骨,那十幾張散落在桌上的塔羅牌霎時無風飛起,流水般轉出了個八卦的輪廓后整齊地收攏在他掌心,“我跟你一道走一趟吧,夜游被法老抓到可不是件好事。她多半會因為學生不聽指令,不好好養精蓄銳而生氣,指望她這個臉盲能認得出新生,可真是做夢啰!”
當一老一少匆匆踏出教官辦公室時,教學區一樓。
歐德的異常身體反應直到找到地圖告示牌才緩解些許。他盡力壓抑著急促的呼吸聲,視線有些胡亂地在地圖告示板上尋找:“圖書館……圖書……這里。2樓!”
他在過度呼吸造成的頭暈目眩中搖晃向樓梯,心跳隨著雙腳一步步向上攀爬漸漸放緩,晃動的視線也逐漸恢復平穩。
前往圖書館的路上有一條長長的走廊,教室上掛著“實驗室1”、“實驗室2”的牌子。
歐德沒有在意那些,他現在腦海里只想著一件事:他可以在圖書館里尋找黑泥怪的身份,也許可以借此拼湊出捕夢小鎮的一些謎團。
圖書館的標牌從黑暗里展露出來了,近了,就差兩間教室的距離,一間——
“轟!”
“實驗室4”牌子下的磨砂門驟然向外炸開,粗達半米的綠色章魚觸手包裹在灰綠色的黏液中捅出,將門框兩側的墻面擠壓出裂痕。
本就處于不正常狀態的歐德猝不及防,向后仰倒時足踝被一小截觸須牢牢攥住,某種叫人意識渙散的力量自接觸處灌入身體,令歐德的眼瞼當場一沉。
但在他徹底陷入昏睡前,一幅畫面倏然從眼前閃過。
那是在海水里。
伊娃蒼白的臉面朝著他,瞳孔無光地向下墜落。
波光蕩漾中他竭力向下游去,下一瞬卻有黑色的巨大陰影自海底深處倏然襲來,眨眼令視線歸于黑暗。
法老剛接住倒下的學生,琢磨著要如何給對方好好上一課,教會對方什么叫勞逸結合,手臂中輕得驚人的身體就猛然向下一旋,兩只手掌鬼魅似的抓握住她的手臂,順著下墜的力道將她向側一摔——
“嘩啦!”
法老反應敏捷地踩著滿地的碎玻璃站穩,才抬頭,就見那學員頭也不回地鉆進第四實驗室,叮鈴哐啷顯然在找武器,差點沒把她氣笑:行啊這小子,膽敢夜游也就算了,被抓住了還敢襲擊教官!
她啪的一聲按亮實驗室的燈,剛準備好好看看這小傻蛋到底長個什么樣,這次她高低要看出點高矮胖瘦來,卻見亮起的燈光下,那學生撲到了實驗室后方唯一一個被單獨鎖起來的武器前,緊跟著像一點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高高抬起手臂,狠狠用拳頭砸穿了玻璃!
法老:“——操。”
有些東西,被鎖起來是有被鎖起來的理由的。好比這把由伊娃傾情研發,威力猛得就像其對使用者造成的精神污染一樣可怕的輕機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