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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士德明顯有計劃,才會為了什么儀式材料跑去找伊娃。以他兩位隊友辦事的利索程度,就算是浮士德決定殺死伊娃,這會兒也差不多該分出結果了,只要再等等他就能擺脫奈亞拉托提普,那何必非得在這時候跟三柱神之一的奈亞干一架?奈亞拉托提普想玩過家家,他陪著玩就是了。
“乖孩子。”黑法老獎勵地吻了下懷中青年的紅發,隨手從床上扯下一條薄如蟬翼的白紗,一邊包裹上渾身點綴滿金飾與寶石的青年的身軀,一邊大步走出主墓室。
奈亞拉托提普走得很急,這就顯得這個“婚禮”的想法一點不像臨時起意,更像是一件對祂來說尤為重要的事,甚至稱得上迫切。
這態度讓本打算敷衍了事的歐德內心隱隱產生一種不太對的預感,等到奈亞拉托提普抱著他穿過漫長的甬道,轉過越來越多的彎,終于在一間兩側侍立著人身獅首狀火盆、地面中部留著深刻凹槽的空曠墓室中停下時,他抬眼一看房間首端的大祭臺,心里吊著的那點警惕頓時被釘子鑿實了:“……我們不是要舉行婚禮嗎?”
你是想新婚之夜把新郎獻祭了還是怎么的?
奈亞拉托提普居然沒他想得那么血腥,只從懷中摸出一張古莎草紙放在祭臺上,又挑起他的下頜親吻他:“怕什么?只是想有點儀式感……有我那位惹人嫌的兄長盯著,沒人能來見證這場婚禮,但至少我們自己能辦得有點浪漫感,不是嗎?”
“……”是嗎?
歐德如果真被洗干凈了記憶,這會兒估計就懵懵懂懂被騙過去了。但他眼角的余光掃向那張擱放在祭臺上、看似普通的古莎草紙,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好不容易能避開卡文迪許對他做點什么,奈亞拉托提普能有這么純潔,會愿意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跟他辦形式婚禮上?
圖什么?拍個照氣死卡文迪許嗎?
歐德越發謹慎,心想:那契約,說不準是真的。就像大袞的婚契。但內容絕對不會是婚契……否則奈亞拉托提普這會兒的態度應當是看戲的、等待拿婚契取笑卡文迪許的。但奈亞拉托提普此時的態度相當認真誠懇,簡直像是對只用一分演技就能蒙騙過去的傻子使上了十分的力氣。這能說明什么?
——說明奈亞拉托提普極其重視這份契約,不希望有一點搞砸的可能。
一旦想清楚這點關節,歐德的心跳緩慢加速起來。他面上不顯地溫馴抬頭,迎合黑法老的吻,含含糊糊地說點“你的兄長真討厭”、“等儀式結束,我們能繼續剛剛的事嗎”之類撒嬌的話——感謝法老的磨煉,幫他度過了說出這些惡心玩意時,自己把自己雷出一身雞皮疙瘩的時期,同時在心里琢磨:
接下來要怎么辦?
那份契約,他肯定不可能真的簽下。
裝作欲求不滿要求現在就繼續剛剛的事?不不……奈亞拉托提普對待契約的態度相當認真,不可能被他這么輕易糊弄過去。
撕毀契約?那可意味著直接開打。說實話他現在還沒有太多底氣面對奈亞拉托提普,如果他敗落了呢?
歐德心里轉著這些念頭,面上依舊依戀地在奈亞拉托提普的哄誘下裹好白紗,走到祭臺后站定。
——說到底有哪個正經人在舉行“浪漫婚禮”的時候,會想讓新郎渾身只裹一條白紗的啊?是在拍什么粗制劣造的低級片嗎?
歐德微笑著站在祭臺后,大量混亂的思緒隨著繃緊的神經像野馬一樣踐踏過大腦。
然而隨著黑法老走到墓室口,像模像樣地沿著舊日祭品的鮮血染成的“紅毯”,一步一步逼近祭臺,他那些奔逸的思緒便逐漸收攏了,只剩下專注。
“泠泠……”
綴在黑法老衣袍與優渥的身軀上的寶石互相碰撞,發出細碎清越的脆響。
火盆的照耀下,華麗的珠寶與金線折射出璀璨的鋒芒,隨著黑法老的步伐銀河般流淌。
細微的風吹拂起地面的塵沙,也揚起裹覆在歐德身上的白紗的衣擺,歐德不著痕跡地繃緊了渾身的肌肉:
別著急……再等一等……也許浮士德會在此期間成功把他撈出去呢?
“咯噔。咯噔。”
“紅毯”并不漫長,黑法老距離祭臺僅剩最后的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