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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卡文迪許沒有立刻答話,倒是微妙地忽然動彈了一下,才道貌岸然地淡淡接話:“你是說,讓黑法老做一個以為自己已經通知過舊神、舊神回復會立刻著手處理的夢?”
“……”歐德沉默數秒,反手過去,一點點不容置疑地拽開卡文迪許不是那么很安分的手,“對。吃完潘神,也許我能獨自完成這個。但我不介意再加一重保證?”
“我很樂意幫忙。”卡文迪許幾乎沒有遮掩臉上的遺憾。
這讓歐德幾乎產生一種錯覺,好像這家伙就是特地帶他來黑法老面前耀武揚威的——雖然耀武揚威這個詞匯安在卡文迪許頭上十分不和諧,但他很難不這么總結。
先是慫恿他吃掉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然后又在動一些很污糟的類似前夫目前犯之類的心思……
卡文迪許感受到了歐德刮來的烙鐵似的目光,理不直氣也壯地聳聳肩:“怎么了?我又沒有真做什么。沒聽過有句古話叫做‘論跡不論心’嗎?”
“……當時間與空間之神真是委屈你了,你真該搶個詭辯之神的名頭當當。”歐德費勁地抽出一只手壓上牢籠,“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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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虛構的夢并沒有耗費他們太長時間,但當歐德和卡文迪許一起回到空間自由的地面上時,仍舊忍不住長舒了口氣,理著領結活動了一下身體:“我真該從文化課上偷一本教材出來,那玩意兒簡直是一本美食菜單——”
“如果你真在訓練的時候干這種事,我們大概也走不到今天了。”
浮士德的聲音冷不丁地在身后響起,驚得毫無心理預期的歐德激靈了一下,差點用領帶自己勒死自己:“干什么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難道我會猜不到你小子心里又在琢磨什么牛角尖?無非就是‘天啊!我不是人!我是不是害死了真正的小歐德?我真的是個怪物!’,‘我得走了,我得一個人離開,這是我的責任,這是我的宿命’——”
歐德的拳頭都要隨著浮士德捏著嗓子拿腔作調的話語硬了,如果不是浮士德的話稍微去掉一些夸張的修辭,的確正中他的想法的話:“你知道我是對的。”
“對個屁!”浮士德居然懟了回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聰明死了?什么都知道?我的話說完了嗎?你聽完了嗎?你有沒有聽到我告訴你,那種煉金術可能會產生一種后遺癥——就是讓被捆束在一起的兩道靈魂互相交融,所以也許你可以看見阿扎蒂的記憶,但這不意味著你是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歐德的心中有塊沉悶的殼被撬開了一個小角,但很快他又自己按了回去,“但也可能不是。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有時候我們也許不該把事情設想得太好。所以你不用勸慰我‘這意味著你依舊可能是人類’——”
“?誰說我想這么說嗎?”浮士德一把拽過歐德的右臂,翻轉至手掌向上,擼起衣袖,咬破自己的手指,“我是要說‘這意味著你的情況現在相當糟糕’!’”
“想象一下,你和阿扎蒂——或者你和歐德,以前就像單獨存放在兩個容器里的熱水和熱油你們相處平安無事,因為‘密碼’從沒輸入過,擱在你們兩個之間的大門從沒被打開。”
“但現在?你——不管你是熱水還是熱油,總之你能在自己的容器里找到本該存在于另一邊的冤家了,你覺得你們能相處甚歡?這是災難的開端!也許不等你走完你的孤獨英雄之旅,你自己就已經在鍋里炸了。”
卡文迪許在旁邊換了個姿勢,清了清嗓子:“你知道他不會是一個人……”
“……”浮士德的眼神一點點挪向卡文迪許,眼睛中燃燒著情侶去死之火,“我的重點是‘災難’。”
卡文迪許居然在浮士德的逼視下退讓了,又頗為真誠地對歐德說:“他是對的。在今天之前,我沒法看見你,但現在我卻能看見你體內的阿扎蒂,還有被阿扎蒂的火光映照出的影子。”
“什么?!”這次眼睛里冒火的變成了歐德,“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其實打算利用這點在終戰上占據優勢吧?”
卡文迪許:“……”
他投降地舉了下手,像個被夾在愛人和愛人的長輩的矛盾之間、里外不是人的倒霉蛋,知情識趣地讓出戰場。
浮士德這才收回眼神,接著將煉金術陣畫完才抬眼看向歐德:“你確定祂能信任?我們可是打算摧毀祂的整個族群的。”
說完這話,浮士德自己先頓了一會,眼神發直地想這對話怎么這么魔幻,他可以把任何人代入這段家庭肥皂劇似的對話,唯獨代不了猶格索托斯。
歐德看著血紋漸漸滲入皮膚,消隱無蹤:“說實話?我原本還有些質疑的,但現在不了。”
“你真該看看在捕夢小鎮的地下室里,他是怎么拿□□試圖殺死我的。那是真的想殺我。但如果在剛剛這種幾乎等于白送上門的狀況下他都沒動手?我想那就是真的不會動手了。”
“……你這是在賭博。”浮士德難以認可地皺起眉,“誰知道祂藏著什么盤算?如果祂像奈亞拉托提普和潘神那樣想要利用掌控你呢?”
“……”歐德放下衣袖,嘆了口氣,“你知道早晚我都要面對和他的爭斗,只是時間遠近罷了。這場賭博我早晚得入場,那還在乎什么早遲呢?而且,我也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驅趕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