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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當(dāng)！”

一只修格斯在此時重重敲響了會議開始的鐘聲。

神祇們瞪在猶格索托斯身上的目光頓時收回去了一大半，仍有一小部分難以置信地瞪著仿佛完全沒打算改換座位的卡文迪許。奈亞拉托提普雖然臉上掛著笑，但火焰都快噴出眼眶的眼睛彰顯了祂此時的憤怒。

卡文迪許完全不在意這種瞪視，甚至在奈亞拉托提普的瞪視下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將原本端莊放在膝蓋上的手臂松弛地搭在歐德的椅背上。

歐德的視線完全沒在這對暗自較勁的兄弟身上停留，在人群中捕捉到走向會議室南方的諾登斯后，就立即收走了本打算渾水摸魚，看看有沒有里應(yīng)外合機(jī)會的睡神。

諾登斯的腳步登時一頓，下一刻隔著人群，與他對視，目光中盛著冰冷的忌憚和殺意。

“……”歐德無聲嘆了口氣，知道這是徹底撕破臉了的意思。等到格赫羅斯這把懸在眾人頭頂?shù)倪_(dá)摩克利斯之劍一解決，下一個輪到的就該是他——或許還有其他人類了。

“好了，”負(fù)責(zé)主持會議這項吃力不討好的工作的，是一只小牙仙似的夢境新神，很明顯是被踢出來扛鍋的，祂戰(zhàn)戰(zhàn)赫赫地提高聲音，“關(guān)于如何應(yīng)對格赫羅斯，諸位都有什么意見？”

原本還充斥著低語的帳篷安靜了下來。片刻后，奈亞拉托提普先笑里藏刀地道：“解決的方法不是很簡單嗎？歐德·道格拉斯，引起阿撒托斯瞥視的罪魁禍?zhǔn)?。殺死他，我們不就安全了？?

“你們可以試試?！睔W德還沒來得及回應(yīng)，卡文迪許先一步冷冷開口，“事先說明，我和他站在同一邊。如果你覺得自己和莎布合作足以應(yīng)對我，再加上一個諾登斯就十拿九穩(wěn)了，那我可以告訴你——你錯了?！?

“在替諾登斯沖鋒陷陣前，為什么不先問清楚舊神當(dāng)年在捕夢小鎮(zhèn)做的實驗是什么？歐德到底是什么？難道你再度站在他面前，沒察覺到危機(jī)感？”

“……”奈亞拉托提普沒法否認(rèn)這點來自本能的提醒，目光頓時滑向剛建交的臨時搭子，“他到底是什么？？——不，這不重要了。如果我親愛的兄長打算和歐德聯(lián)手，我恐怕得打破我們之間的交易了，諾登斯。我是想解決問題的，不是想變成被你借機(jī)解決的問題的。”

“好極了，接著內(nèi)訌吧?！备∈康麓瓜骂^一邊整理衣袖一邊小聲咕噥，“要是這兩幫神祇力氣往一處使，我們估計都走不到今天?！?

歐德很難不贊同。他干咳了一聲，提高聲音：“如果你們都沒有想法，我——”

“你是我們創(chuàng)造的唯一一份成品?！敝Z登斯打斷了歐德，冰藍(lán)色的眼睛筆直地盯著歐德，“以你現(xiàn)在的力量，沒人需要犧牲，只要你愿意出面應(yīng)對格赫羅斯——”

“你是指和格赫羅斯同歸于盡？”卡文迪許淡淡道，“那還是算了吧。也許我剛剛沒有把話說清楚——在座的諸位，不管誰心里藏著借機(jī)解決掉歐德的念頭，最好早點打消點，除非你們準(zhǔn)備好與我為敵，有善心愿意做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里的前人?！?

“你到底有什么毛?。?？”貓女神巴斯特?zé)o法理解，“難道你不清楚這家伙的威脅對于我們來說和格赫羅斯沒有多少區(qū)別嗎？92年前我就不贊成這項實驗——我的意思是，它簡直就像自己給自己挖坑！你們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給自己創(chuàng)造出這么個威脅——”

“巴斯特！”諾登斯語帶警告。

然而巴斯特顯然不是睡神那種會表面屈服、背地里搞事的性格，祂更加直白暴躁：“我早就說過！如果有戰(zhàn)爭要打，那就拿起武器親自上陣，像個弱小狡猾的人類一樣在背后折騰這些陰謀算什么？但有誰聽過我們的勸誡嗎？沒有！”

巴斯特貓似的金色豎瞳看向卡文迪許：“現(xiàn)在你也要不聽我的勸告，接著發(fā)瘋？這個人類能帶給你什么？除了毀滅——”

“是的?！笨ㄎ牡显S重復(fù)巴斯特的話，手好整以暇地搭在手杖上，這樣的姿勢似乎暗示著今天所面對的一切危機(jī)，從來不是他所畏懼的，而是他所期待的，甚至是期待已久的，“他可以給我?guī)須纭Ｋ茏屛矣袡C(jī)會看見阿撒托斯的夢境破裂是什么樣子。除了這些，我還需要什么呢？力量？永生？全知全能？我已經(jīng)擁有了?！?

“……”浮士德面覆寒霜地坐在原處，看似是理性思考讓他冷靜地對待剛拐到手還沒捂熱的教子當(dāng)中出柜的局面，實際則是伊娃在桌子底下死死按住了他的雙手，“混賬東西……祂是故意的！難道你沒聽出這些話祂說得有多順溜、多耀武揚威嗎？！我敢打賭祂肯定為這一天準(zhǔn)備很久了！祂把這會議當(dāng)什么了？？對宇宙出柜大會？？這是戰(zhàn)術(shù)會議！”

歐德不得不清清嗓子，強行把話題拉回最初的問題上：“我們可以利用諾登斯為阿撒托斯預(yù)備的那個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