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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你怎么變成——變成——”浮士德吞了口口水,“好吧,這不重要。我可以用時間煉金術陣回溯你——”
之前還氣若游絲的小東西霎時回光返照,一下蹦出浮士德的手掌,噗通跳進血泊里就要滾遠藏起來,浮士德趕緊手忙腳亂地一邊撈教子一邊哄人:“我不會用我的命了!我發(fā)誓!聽我說——別藏了!”
“你變成現在這樣,應該是阿扎蒂的混沌力量和格赫羅斯的秩序共鳴對撞抵消的結果。你還沒有完全消失,就意味著還有一部分格赫羅斯還在你體內,沒有完全消失,對吧?我可以把祂的力量分離出來!用祂的這部分力量回溯你的時間!”
浮士德這輩子哄老婆都沒這么忐忑,主要是他跟老婆感情好得很,根本不需要誰哄誰,只能說兒女都是討債鬼吧……
一邊胡思亂想,浮士德一邊緊張地環(huán)視四周的血泊,就怕自己的解釋還是沒法說服歐德,到時候這么大一個牢籠,他就海里撈針……撈球去吧,鬼知道阿撒托斯都醒了,他能不能找到教子:“歐德?快出來,求你了,我都發(fā)誓不會用自己的命了,你還有什么別的要求?”
半晌,遠方的血泊里冒出半顆小圓球,抖動的漣漪仿佛意味它將信將疑的態(tài)度。
浮士德跟偷貓似的輕手輕腳趟過去,伸手捧起教子才微松了口氣:“拜托別亂動了,你看就耽誤這么點功夫,你又縮水了這么多!我要開始了,這可能有點——好吧,是非常疼。”
歐德并不能感受到浮士德提醒的疼痛,實際上這會兒他沒有任何感觸。
冷暖、干濕、疼痛或舒適?他一概感受不到。就仿佛他真的變成了一顆小石子,唯有浮士德低聲的念咒聲仍透過石子的軀殼,傳入靈魂:
“l(fā)oums……”
咒語很冗長,很催眠。歐德甚至因此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昏睡,直到有人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帶著喘息的聲音透著一股終于大功告成的欣慰和慶幸:“起床了!臭小子……”
‘起床了!小賴床鬼……’
童年時期父母含著笑意的呼喚似乎隔著十余年,也許更久的光陰傳入耳畔,他的眼瞼抖動了一下,抬起眼瞼,沒有看見如童年那般從窗口透進來的陽光,但看見了浮士德的臉正湊在他面前,帶著一股不懷好意:“……我醒了我醒了。”
“可惜,我還想多打幾下呢。”浮士德遺憾地撇撇嘴,一把將恢復回巔峰狀態(tài)的歐德拽起身,“快走!快走!你沒死,阿撒托斯肯定還會想蘇醒,祂會誕下第二顆格赫羅斯,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我知道,你心平氣和點!而且我們得躺下,不然睡神怎么把我們通過睡夢送出去?”歐德隱約從浮士德幫倒忙的行為中感知到幾分不對,但浮士德的話一點沒錯,他們的時間的確急迫。他顧不上停下來細想,也顧不上挑剔血會不會浸入耳中,直接躺回去召喚睡神:“送我們離開牢籠。”
成功解決了格赫羅斯,還沒有犧牲浮士德,歐德沉入睡夢中時,心臟都輕盈得像沖了氫氣的氣球。蓬勃的力量在他的身軀中涌動,令他充斥著年輕野獸初次狩獵似的激動和戰(zhàn)斗欲。
“轟……”
現實的炮火聲將他從睡夢中喚醒,歐德幾乎迫不及待地睜開眼,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我們出來了!戰(zhàn)況怎么樣?!”他看清了身邊戰(zhàn)士的面孔,“嘿,你?我們在撒哈拉不是——”
“室友?當然!我們說過我們會追上你的,”身邊的戰(zhàn)士抹了把臉,雖然這么做只是給本來就一片狼藉的面孔又抹了一層血污,“看,我們在同一個戰(zhàn)場上了!——好吧,戰(zhàn)況。說實話不太好,卡文迪許公爵的力量只能跟諾登斯打平手,沒有浮士德處長,伊娃科長即使率著克蘇魯大軍也只能勉強應對奈亞拉托提普……但你回來了!優(yōu)勢又回到了我們這邊,對吧?”
歐德笑起來,用力拍了拍室友的肩膀:“是的,山姆。我們會——”
勝利還沒說出口,歐德就見站在浮士德身邊的室友抱著槍左右看了看:“所以處長呢?他不是進牢籠找你了嗎?”
“……”勝利卡在了歐德喉嚨口,胸口的那顆氣球像被針“啪”地一下戳破了,“你在說什么?他就在站在這……你看不到他?”
“?”室友順著歐德的指引轉身,懷中的重機槍槍口穿過浮士德的身軀,仿佛那只是片根本沒有實體的幻影,“你在說什么?我沒看見處長啊?”
“……”站在室友身邊的浮士德無奈地看著倏然凝固住的歐德,夾下口中的煙,“我很抱歉,歐德。我沒有別的辦法……反正這也不是我第一次說謊,也不是我第一次打破誓言了,對吧?”他以玩笑的口吻說,“不高興的話,去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