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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蓮冷漠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過來:“你說謊了。”
“是的,我說謊了。”葛妙彎下腰,頭抵住安全通道的門。鐵門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審訊室,也讓她想起殷蓮的眼睛。波瀾不驚,死水般的眼睛。
“你為什么要說謊?”
這是一個葛妙更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問題。鐵門被她額頭的溫度捂熱了,她開始暈眩,天和地都在旋轉,她勉力站著,說:“我也不知道。”
“我不會再給你打電話了。”
葛妙不清楚對方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可是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葛妙嘆息:“殷蓮,我會告訴警察你今天給我打了電話。不然他們查到你們的路徑,發現電話的事情還是會問我。”
殷蓮很干脆,語氣和語調都沒有改變:“好。”
葛妙被暈眩折磨的乏力,一點一點的蹲下來。她的額頭還貼在鐵門上,蹭出灼燒般的疼:“殷蓮,回來吧。”
對面沒有再回應,電話掛斷了。
第20章 計劃
葛妙的電話打過來時,卜甜正在開會。
針對調查‘831滅門慘案’而引發出的一系列殺人案,經過這么多天的調查,江寄林認為有必要召集大家開會,讓大家都了解目前的情況和他們即將面對的罪犯。
“我們現在要找的是一對搭檔。殷蓮和凌荇雖然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認識的,但是基于她們的關系,我們目前判斷只要能抓到這兩個人中的一個,就能抓到另一個。”
江寄林站在會議桌最前面,投影的ppt把他身上照出明明暗暗的光斑。
ppt一閃,跳到凌荇照片的界面。照片是警察們能找到的凌荇最后一張證件照。那是她十七歲進少管所那年拍的,表情嚴肅而憤怒,臉上還帶著一抹干涸的沒有擦干凈的血跡。
卜甜為大家補充了一些凌荇的個人資料,例如她出生于1998年,是希森市本地人,小學文憑。
等到她說完以后,江寄林再繼續:“我們目前得到的消息,她和殷蓮最后出現的地方在當河城,這個地方和希森相鄰,顯然她們已經開始逃命了。”
江寄林將凌荇歸為‘狂歡殺手’。卜甜微不可察的暗自嘆息。
這種類型的殺手通常分為兩種階段,‘方向性’和‘隨機性’。
‘方向性’的意思是殺手會待在特定的地理區域或者舒適區進行犯罪。在方向性階段里,殺手心里通常有一個最終目的地。就像edmund kemper和andrew cunanan,他們會把對他們來說最后意義的兇殺留到最后。
而當隨機階段開始后,殺手看起來是沒有計劃的,會更頻繁殺人,那時候無論是警方還是他自身,都將處于一個失控狀態。當這類型的殺手轉入隨機階段后,會殺更多的人,而且變得更加不易被察覺。因為殺手通常會減少運用不同的方式折磨人,在凌荇的案子里,凌荇可能發展為多傷口讓死者自己失血過多而亡。
“像是凌荇這類的殺手,通常的結局是被我們警方擊斃。但是一定要注意,我們這回抓捕的是一對搭檔,不管發生什么,我們都要讓殷蓮認為我們把活著的凌荇抓回來了。”
江寄林的手掌重重砸到會議桌上,把‘讓殷蓮認為’這五個字咬的格外重。
卜甜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隨著不斷地震動從邊沿掉落,意外的聲響打斷了江寄林的話。卜甜一邊道歉一邊把手機撿起來,屏幕上不斷閃爍出‘海納醫院葛護士’的名字。
卜甜急忙離開會議室,在門口接起了電話。
“抱歉葛護士,我剛才在開會。”
電話那頭的葛妙聲音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聽起來又干又緊,像是生了病:“卜警官,我,剛才接到了殷蓮打來的電話。”
“什么?!”
卜甜詳細的詢問過情況,回到會議室與江寄林同步最新的消息。
江寄林:“她給葛妙打電話?”
“是的。葛護士說殷蓮的胳膊被凌荇劃破了,打電話來問她該用什么藥,傷口是否要緊。”
ppt在剛才卜甜去接電話時被切換過頁面,現在正停留在殷蓮的照片上。
殷蓮的照片還是她們在海納醫院看到的那一張:濃重的黑與白,唯有嘴唇才有淡淡的紅。她的眼神平靜如水,似乎能容納一切,也似乎什么都無法進入她的眼中。
卜甜最早知道殷蓮,是她剛進入希森市第一分局刑偵隊的時候。
那時距離‘831滅門慘案’已經過去了五年。她見到的第一個有關殷蓮的東西,是當初警察根據年僅六歲的幸存者江聞笛的描述畫的一張畫像。
畫像和殷蓮本人很像,只是現在的殷蓮當然比十一年前要更多幾分成熟。但是殷蓮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卻從始至終沒有變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