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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聞笛嘆氣:“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舅舅。只是,只是……”
說到這里,她苦笑:“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知道她們為什么殺人,能不能阻止她們,或許,或許我爸爸媽媽也不會死了?!?
江寄林明白江聞笛想要表達的意思。她仍然無法接受親生父母的死亡,想要尋求一個答案,一個解釋。除此之外,她還想嘗試去挽回一件已經發生的事情。
江寄林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意外過世。江聞笛的想法江寄林也曾經有過。
‘如果當時……’,‘如果我可以……’,‘如果那天……’太多太多的不可能實現的‘如果’在一段時間里充斥著他的生活,無力扭轉的事實讓他試圖抽離現實,逃入幻想。
想到這里,他伸手捏了捏江聞笛的肩膀,“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知道我的話對你來說蒼白無力,可是聞笛你放心,在以后的日子里,舅舅和你小姨還是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我知道?!苯劦讯似鸫差^柜的碗,“舅舅,你吃吧。西瓜是小姨早上剛買的,可新鮮了。”
卜甜拆開密封袋,往嘴里送了一顆話梅。
凌荇、凌荇、凌荇……文件上其他的字全部都不翼而飛,只剩下‘凌荇’這兩個字扎在卜甜的眼睛里,釘子般礙眼的存在。
自從江寄林受傷后,他把大多數工作都交給了卜甜。其他的事情都還好處理,無非是讓人看住殷蓮,寫案件報告之類的,唯有審問凌荇這一項,是所有事情中最難的一件。
凌荇被捕以后,也因肩上的槍傷先做了手術,在醫院住了一個月以后她出院,目前關在拘留所里。卜甜對于她的審訊在她出院的第五天開始,可是至今毫無進展。
凌荇秉持著‘破罐子破摔’的原則,對卜甜詢問的所有問題都持抵抗態度,在審訊室里不是說瘋話就是大笑。
話梅的酸咸讓卜甜的五官扭曲,手中翻閱文件的速度越來越快,不薄的一疊文件露出黃褐色的封底,話梅的味道仍然濃烈,奪走她所有的感官。
“卜甜姐,又吃上話梅啦?別有那么大壓力,凌荇的犯案證據很齊全,你就算問不出來,法院照樣能判?!蓖蝗怀雎暟参坎诽鸬氖且粋€坐在她工位邊上的同事。相處時間足夠久,大家都知道卜甜壓力大就愛吃話梅的習慣。他大概是聞到話梅的味道,就湊過來說了一句。
卜甜點頭,知道對方完全不明白自己焦慮的原因。她接受對方的好意,說:“我知道,只是不問出來始終有些不安心?!?
“你啊。就是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對方笑起來,“人抓到之后都沒有好好休息過吧?你可真別學你師傅,回頭把自己累壞了,傷的還是自己的身體?!?
卜甜眼見話題要越扯越遠,急忙打住,說自己去外面吹吹風。
在同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里,卜甜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一定會有什么辦法的。卜甜站在警局門口,嘴里話梅的味道漸漸淡去,她轉身走向審訊室的方向。
‘我要再試一試,一定會有辦法的?!?
第24章 愛人
炎熱與陽光被丟在審訊室門外,卜甜套上一件白色的薄外套。坐在她對面被手銬銬住的凌荇已經三天沒有睡覺,頭發散亂,眼底一片烏青,身上的衣服蹭了不知道哪里的污漬,難以分辨原本的紅。
她見卜甜在自己對面氣定神閑地吃話梅,手猛地抬起來,手銬狠狠撞擊鐵制椅子,整個審訊室都回蕩著她的憤怒。
卜甜用紙巾擦了擦手,不緊不慢地把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里。
明知道是無用功,卜甜還是說起了這么多個月審訊時都會說的話:“姓名。”
“你爹?!?
“年齡?!?
“你不知道你爸多大?”
按照慣例接下來卜甜還應該詢問她的性別、職業和對犯罪事情的交代經過。可是凌荇一個都不會回答的,誰都知道。
卜甜把剛打開的筆又蓋上了筆帽。凌荇揚著臉,明明是喪家之犬卻仍舊斗志高昂,仿佛她沒有被抓住,贏面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筆被卜甜放到記錄本上。她交叉五指,開啟了一個之前沒有提起過的話題:“我不想再和你繞圈子了。凌荇,你殺人的證據非常全,哪怕沒有你這份口供我也能讓法院給你定罪。但是我認為你值得我詢問,所以這幾個月里我才沒有放棄。但是既然你不說就算了。”
說到這兒,卜甜話鋒一轉:“凌荇,要不要和我玩個游戲?”
凌荇試圖把腳踩到椅面上,可她的腳也被銬住,腿抬到一半又被迫放下,“說給你爸爸我聽聽。”
這是幾個月以來她第一次正面回應卜甜的話。
卜甜認為這是一個好的開始,當然,要記得無視凌荇自稱爸爸的言論。
“你這段時間都沒好好睡覺也沒好好吃飯吧,我也是。我們都各自休息一天,明天這個時間,我帶你到訓練場,我們打一架。誰贏了,就要聽誰的話?!辈诽鹦α诵?,“你覺得怎么樣?”
凌荇茫然:“這又是什么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