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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甜如同觸電,飛快地甩開了凌荇。
第25章 自述
‘我叫凌荇,二十五歲,還要說什么?我可不記得我是哪個小學的了…不用說這些嗎?那我講講我怎么殺人的?…什么?要從開始講?開始是哪里?第一次?姐姐,你怎么總喜歡用這樣讓人喜歡亂想的詞呀~想入非非——我記住啦,想入非非。’
凌荇戴著手銬的手撐在下巴上,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卜甜,含情脈脈的能夠掐出水來。卜甜摸了摸自己起了一身又一身雞皮疙瘩的手臂,決定不再看她,繼續低頭記錄。
‘我的第一次不太好哦,那是一個我也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孩兒。哈,說是小孩兒,他現在也該三十歲了吧?簡單來說,就是他欺負了我,但是不打算給我買鉆石糖。我當時很生氣…什么?我當時幾歲?我想想啊…恩…十四歲吧?對,是十四歲。我從一個店里偷了水果刀要抹他的脖子。當時我太小啦,又是第一次殺人,沒什么經驗。他沒死成,我也被抓了。’
凌荇講這些事情的時候還在笑,她探探上身,想湊近看看卜甜在寫什么。可是距離太遠,她認得字也不多,沒能看明白。凌荇說:“卜警官,你上學的時候成績肯定很好吧?我不行,我最討厭學習。”她又說到小時候去了。
‘小時候我爸爸給我買了一只鸚鵡,他真蠢啊,以為我是喜歡鸚鵡才一直盯著別人的看。可我才沒有那么幼稚呢。我第一眼看見那只鸚鵡的時候就在想,它的血和我的血有什么區別呢?鸚鵡是藍色的,它的血也會是藍色的嗎?后來爸爸給我買了那只鸚鵡,當天晚上我就忍不住要看看它的血。卜警官猜猜它的血是什么顏色?…不猜?不猜我就告訴你吧,也是紅色,和我的一樣。真無聊。’
凌荇撅起嘴來,雙手玩著她一條小辮子的發尾。“可是我又想,我們的血的味道會不會不一樣呢?”卜甜沒忍住抬頭,追問:“然后呢?”凌荇丟掉自己的小辮子,笑嘻嘻說:“姐姐也好奇呀。”
“我不好奇。”卜甜重新把頭低下了。
血的味道也是一樣的。凌荇體貼地為她答疑解惑。
‘你要是問我怎么知道的,答案當然是我喝了。鸚鵡的血的味道和我的血一樣。我不明白為什么媽媽看見我之后就大聲尖叫起來,爸爸也一臉吃了屎的表情。真奇怪,難道她們不好奇嗎?好吧,不說這個,你是要聽我殺人的。’
凌荇重新用手撐到自己的下巴上,翻著眼回憶。其實她自認為自己殺人的經歷沒有什么可說的。不過既然她輸了,她就遵守承諾,老老實實地把近期她在希森市犯下的命案交代給卜甜。
“……別的事情就算了,最后那一個不能告訴殷蓮。”凌荇指的是她在望熙路的美宜時尚酒店殺的最后一個人,“殷蓮不知道。”
卜甜:“你很怕她?”
“怕——?不啊,我不怕殷蓮。”
“那為什么不能讓殷蓮知道?”
凌荇皺眉:“她不喜歡我殺人。我們殷蓮,是個比我還奇怪的小女孩。”
“是嗎?”
‘是啊。其實我挺難過的,我以為她會是一個和我一樣的人…姐姐怎么這個表情看我?哦,別叫你,姐姐,我知道啦。我說真的,殷蓮好奇怪呀,她一點都不喜歡殺人,她總說那是她的工作。誰把殺人當工作呀?不都是為了好玩兒嘛。’
卜甜自然跟著殷蓮相關的事情詢問。問殷蓮的工作單位,凌荇說不知道,又問殷蓮在給誰工作,凌荇也說不知道。那她知道什么呢?卜甜把問題再度轉回凌荇,問起她和殷蓮的相識。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是個便利店員,上晚班。我到便利店去想看看有沒有糖可以偷一點,但是被她發現抓住了。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呀,我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她的眼睛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但是我知道,越是這樣的人呢,就越是有故事。’
凌荇說的沒有錯,殷蓮的眼神確實空蕩蕩的。卜甜回憶起殷蓮,忍不住腹誹:她到底在乎什么呢?她有在乎的事情嗎?手銬碰撞椅子的聲音響起,卜甜很快意識到自己走神。她揮揮手,示意凌荇接著說。
‘從那以后,我就天天去她上班的便利店偷東西。要知道,我可是從小就開始偷東西了,我的經驗,那當然不用說。可這孩子的眼睛像長在便利店天花板上,每一次都能把我抓個正著。她抓到我,我就不偷了,開始和她說話。她的話很少,但是架不住我天天纏著她。就這樣,我們就熟悉了唄。’
回憶起那段時間,凌荇的話又多起來。殷蓮是獨居動物,每天晚上八點在便利店邊上的小攤子吃蛋炒飯。吃完飯走兩步路,八點半一定會出現在便利店里交班。晚上九點是她正式開始上班的時間,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殷蓮會把已經準備好的早餐會用到的物品交接給早班的同事。她住的地方離便利店走路只有十五分鐘,回家以后她吃早飯,洗漱,睡覺。
‘雖然殷蓮什么都不說,但是我知道她一開始嫌我吵。她那個人呀,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我呢,愛說話。總在一邊問她這個,問她那個。后來我就知道,她果然和我一樣,常殺人。我特別開心,纏著要當她的女朋友,她也沒有拒絕。不過她后來問我了,什么叫做女朋友?稀——奇,她當時都二十六了,還不知道什么叫做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