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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什么是‘愛’。她認為疼痛才是愛,可并不是。
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怒火自葛妙心底升起。她以其道還治其人之身,還多送殷蓮一個字:“我也不明白。”
殷蓮問:“什么?”
葛妙走到窗邊,一縷縷陽光也照到她的臉上。葛妙的眼睛在陽光下被刺痛,她忍著被刺出來的淚水強睜著眼睛,盯著根本看不清面目的殷蓮說:“我不明白為什么是我。為什么你已經逃跑了還要給我打電話,為什么你有醫生卻要和我分享你的事情,為什么你不懂得感情卻會一次又一次關心我?!”
“我沒有關心你。”
“有,你有!你聽到我對警察說謊,你就不再給我打電話。你知道我昨天哭了,你會問我為什么哭。這就是關心,殷蓮,這就是關心!”
葛妙再一次看清殷蓮的臉。殷蓮走進光線照不到的地方,鼻尖和葛妙的鼻尖幾乎要挨到一起。殷蓮身上有一股洗發水的香味,很淡,非常淡,淡到葛妙很用力的深呼吸才能夠聞到。
殷蓮的瞳仁是一圈淡淡的棕色,左邊眼角下有一顆小淚痣。葛妙小時候聽老人說,長淚痣的人很愛哭,很容易為情所困。她認識殷蓮兩年多,從來沒有見過眼角下有淚痣的殷蓮哭。
別說哭,葛妙連殷蓮的笑都沒有見過。
兩年多以來,殷蓮每一天都面無表情。面無表情的起床,面無表情的吃飯吃藥,面無表情地配合治療……什么事對她來說似乎都不算事,什么人在她眼里都是過路人。
至少葛妙沒有見過殷蓮對其他人花過心思。殷蓮住院的時候已經知道凌荇被警察抓走,她只是說‘哦’,再也沒有說其他的話。起初卜甜她們還擔心殷蓮會逃離海納醫院去救凌荇,在病房門口和病房里安排了大量的警察和監控。但是殷蓮什么都沒有做,她按部就班地遵循醫院的作息,和從前兩年一樣過著每一天。
這樣的殷蓮讓葛妙想不明白,她為什么誰說的話都理解不了,偏偏能明白自己的為難?為什么她會對自己傾訴她的噩夢,詢問她的眼淚?
殷蓮不應該,不應該對她這么關心。
窗戶的鐵欄桿像一柄柄長劍,刺穿殷蓮的頭,刺入葛妙的額。陽光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消失,蟬也止住歌唱,寂然無聲。整間病房被黑暗籠罩,殷蓮的膝蓋彎曲,很快又落回原位。
“我……”殷蓮的聲線在開起時不易察覺地顫抖,“葛護士,我……”
尖銳的警笛撕破黑暗與靜謐。站在窗邊的殷蓮和葛妙不約而同地透過欄桿往外看。閃著紅燈的警車在海納醫院門口還沒有來得及停穩,車門已經打開,卜甜長發披散在腦后,重重摔上車門后大步流星地朝醫院里走進來。
“出事了出事了!”傅平隱秘的興奮和緊張自207病房門口傳進來,葛妙與殷蓮對視一眼后,前者不再停留,推著小推車離開病房。
葛妙剛出病房門就看見站在走廊窗前的傅平。傅平朝葛妙招招手,“警察又來了,你看,有警車。”
“我看見了。”葛妙的話音落下,電梯門已經打開,卜甜飛似的小跑到207病房前,對看守的警察點點頭就進了病房里。
葛妙聽到卜甜急促的問話:“凌荇平時有什么喜歡去的地方?”
殷蓮的回答隔了一會兒才響起:“沒有。”
“沒有?酒店?便利店?她會不會回她家?”
“不會。”
“凌荇最近有沒有和你說過她想去哪里?”
“說過。”
“去哪里?”
“江州。”殷蓮說,“她說要帶我一起去江州。”
終于得到一點答案,卜甜深吸一口氣,原本急躁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她一邊轉身離開病房,一邊打電話:“喂?師傅,是我。對不起,凌荇、凌荇跑了……”
第28章 綁架
江寄林拄著拐杖,站在床邊一邊換衣服一邊聽卜甜匯報凌荇逃跑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