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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她好像沒有辦法了。
一整場飯局從還沒有開始起,葛妙就不停的在想別的事情,想別的人,無論她怎么努力去傾聽小張他們說話,思緒總會兜兜轉轉,回到讓她害怕的想要逃避的人身上。
她提出結束這場讓她無法專注的飯局。小張主動結賬,葛妙說和他aa。
“沒事沒事。”
葛妙微笑:“哦,那我等一下直接把錢轉給你媽媽吧。總不好第一次見面要你付錢。”
小張再度推脫,而葛妙又想起殷蓮。如果是殷蓮在,她一定不會說自己這樣客套的話,也一定不會推脫。她只會老老實實告訴葛妙她需要付款的金額,在收到錢之后回一句‘收到’。
殷蓮就是那么簡單的人。
可是殷蓮分明是讓葛妙感到害怕和不安的人。她不應該這么頻繁的想起她。
和小張一起站到飯店門口,葛妙的雙手插進口袋里。她摸到梧桐葉,從口袋里取出,攤平放到掌心里。
小張也湊頭過來:“恩?怎么有一片葉子?”
“不知道啊。”葛妙另一只手拍到梧桐葉上。葉子頃刻破碎,零散的幾片碎片被秋風卷著離開。她的掌紋有了梧桐葉的遮擋,也不再清晰分明。
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你的婚姻可能有點兒坎坷吧。
怎么坎坷呢?葛妙當時問那位同學,但是他撓著后腦勺,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葛妙現在還想問他,我的婚姻怎么就坎坷呢?
蛋炒飯的味道還殘留在口腔里,油的味道、雞蛋的味道、米飯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分明是很簡單的一道炒飯,平時進飯店或者叫外賣根本想不起來點它。可是它竟然有那么復雜的味道。
我的婚姻,怎么不會坎坷呢。
第32章 野火(1)
大霧在深夜降臨,籠罩希森市的一切。葛妙今天一早醒來就收到希森市氣象局發布的大霧預警。她把手機放到口袋里,站在海納醫院二樓走廊窗邊,看著白茫茫一片天地。
與此同時,殷蓮也在隔著柵欄看這片遮掩一切的白霧。她伸出一根手指,摸一摸玻璃窗,后知后覺這不是玻璃上的霧氣。
殷蓮收回手,悶悶地坐到床邊。床頭柜有一本日歷,綠色的大字印著‘14’,小小的紅字寫著‘九月’。殷蓮抬手把它撕下,嶄新的一頁上寫著9月15日,這才是今天的日期。
小推車轟隆隆的靠近,207病房的門被打開。一直到被喊名字,殷蓮都盯著那張日歷,沒有回頭。
“吃藥了,殷蓮。你今天感覺怎么樣?”很生硬的語氣,很陌生的面孔。
殷蓮從新負責自己的護士手中接過藥,一袋子一起干咽。這位護士不會管自己有沒有喝水,她問今天感覺怎么樣,也只是一句例行問話,不是真的關切。
殷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意識到這一切的,可是就在她沒有看見葛妙的第一天,她如同武俠小說里被打通任督二脈,明白了這些原本自己無法理解的道理。
葛護士不要她了。
殷蓮遞回吃空的藥袋,等到新護士離開以后她重新看向日歷。
還有兩天就到她的生日。
殷蓮每一年的生日都會過。只是不買蛋糕,吃面條。姜曼榆會在殷蓮生日這一天給殷蓮單獨下一碗面條,用清水做底,放一顆煎蛋。煎蛋有時候煎的不好,邊緣一圈焦黑,蛋黃卻還沒有熟。有時候面條里也沒有調味,只是清水,只是面條,只是焦黑的煎蛋。要求姜曼榆煮面條給殷蓮的殷遠崢在餐桌上對這碗慘淡的面條看的很清楚,他一句話也不說。
只有姐姐會在這時候說話。
殷蓮的姐姐叫做殷姜,取了爸爸和媽媽的姓氏當名字,是他們夫妻二人的寶貝。
殷姜會在飯桌上笑話殷蓮的生日凄慘,用軟糯甜蜜的語氣炫耀:“你沒吃過蛋糕吧?爸爸已經答應我了,等我過九歲生日的時候請全班同學來家里玩,還要給我買一個雙層的大蛋糕。喂,你知道什么叫‘雙層’嗎?”
殷蓮那年六歲,過往每年殷姜生日時她都會被關在她的小屋里。她沒有吃過蛋糕,也不知道什么叫‘雙層’。她只知道保持站姿,瞄準目標,扣下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