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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身體就有了不應該有的疼痛。凌荇覺得自己快要裂開,身體要被劈成兩半。她的頭還在癢,哭叫著讓老板放開她。
老板不停,把她的身體翻過去。他趴在她的背上,湊在她耳邊說:“你自己說要的啊,你自己要換這顆糖。”
凌荇被他壓得喘不過氣,痛和癢一齊襲來,她想到媽媽。
要是她沒有跑就好了,在家里雖然很煩,但是至少能洗澡,至少不會痛。
老板抽空把鉆石糖剝開,塞進凌荇的嘴巴里。他讓凌荇少哭叫,覺得痛就閉嘴吃糖。
那天凌荇的嘴巴里充斥著濃郁的散不去的糖精味道,可是現在凌荇又痛又癢,連糖也吃不到。
江休云沒有找到江寄林,在10號車廂問卜甜要來了衣服。
“用衣服把她的手和腳綁住。”江休云原本想要繩子,但是沒有。卜甜就把自己的衣服拿了幾件從門縫里塞出去遞給她。
殷蓮接過衣服,捉著凌荇的手放到床架上。凌荇崩潰的胡言亂語,叫著‘我愛你’,叫著‘我要吃糖’,又叫‘我一定殺了你’。無論她怎么尖叫怎么大哭,殷蓮都不松手,專心致志地用卜甜的衣服把凌荇的手和床架綁到一起。
凌荇掙著上身,抬起脖子也不管是哪里,張口就惡狠狠地咬住殷蓮。殷蓮的小臂很快滲出一道鮮血,她疼的加緊速度,把凌荇的手綁好了,再去捏凌荇的下頜迫她松嘴。
凌荇受不了痛,松嘴時滿口的血,牙齒也被染成紅色。她哭叫著一定要殺了殷蓮。
殷蓮不聽,忍著小臂劇痛把凌荇的雙手都綁到床架上,雙腿捆起來,任由她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在地上無助的蹦跳。
第66章 沒咯
凌荇哭鬧到大半夜,實在沒有力氣以后才昏沉的睡去,夢里也掛著淚珠。
江休云和殷蓮同時松一口氣。
殷蓮先休息,裹著外套在凌荇對面的床上縮在角落里隨意入睡。江休云用殷蓮之前打來的水倒在盆里,給凌荇擦身體。
凌荇身上的水痘破了很多,黃色的膿水黏在白皙的皮膚上。江休云用毛巾一角小心地避開沒有破裂的水痘,把膿水擦掉。
她的身體還是很燙,越來越燙。江休云把臟毛巾放進水盆,用消毒濕巾擦干凈自己的手,把體溫計再度放到凌荇的腋下。
十五分鐘以后,凌荇的體溫和今年最后一次日出同時出現。
40.3度。
江休云收好體溫計,在凌荇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凌荇渾身滾燙,呼出來的氣息也滾燙。火車上的退燒藥已經被她吃完了,接下來的路她只能熬。
等到中午時,凌荇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啞著嗓子弱弱的說口渴。
殷蓮當時已經醒來很久,她和江休云無聲地坐在車廂里。聽見凌荇口渴,殷蓮給她倒水,喂她喝。
凌荇喝完水,眼睛看向江休云。江休云翹著一條腿坐,長發披散過肩。好眼熟的樣子。凌荇想,又想不起是誰的樣子。
“你感覺怎么樣?”她聽到江休云問她。
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緩解發冷的身體,雙手被卜甜的衣服桎梏無法動彈,雙腿只能一起彎曲,又不舒服。
凌荇對江休云搖頭的瞬間,想起媽媽。
她自己的,第一個,親生的媽媽。
在海納醫院被打了鎮靜劑的時候凌荇做過很多夢。夢里常常出現的是第二第三第四個媽媽,她自己的第一個媽媽也出現過,但是很少很少。
凌荇夢到過她給自己買氣球,夢到過她抱著自己叫‘寶貝’。好久遠的記憶了。每一次夢見她都像是在看老式膠卷,只有黑白兩色,模糊的畫質,人臉都看不清楚。
反社會人格障礙讓凌荇天然缺乏慚愧感,不能從經歷中取得經驗教訓。她情緒不穩定,沒有辦法維持一段親密又忠貞的關系,會因為這一刻覺得卜甜帥就輕而易舉地愛上她,也會在下一刻發現自己還愛殷蓮就丟掉卜甜。她的情感膚淺,對人冷漠,又高度利己。
凌荇不了解媽媽,也無法了解媽媽。
媽媽所做的一切,擁抱她親吻她關心她愛護她包容她……擁有模仿能力的凌荇可以學個十成十,但是她沒有辦法體會到這其中的愛意。
她曾經嘗試過,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她知道媽媽對她的很多行為被命名為‘愛’。小小的凌荇摸著自己的胸口,她問自己:我的心會有滿滿當當的感覺嗎?會有開心的感覺嗎?我會讓自己也這么對待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