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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時他年輕氣盛,敢于與天對賭,一路幫助裴訓之鏟除異己,登基為帝。
現在不行了,他不能再那么沖動,他不能將侯府和兒子置于險境。
長信侯低頭沉思著,妄圖找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卻見屏風后的燕停起身,端著一杯茶走出來,笑吟吟地站到他的面前:“侯爺眼光毒辣,當初那么多皇子,您偏偏選中了陛下。如今可比當初簡單多了,陛下只有我這么一個妃子,你不選我,還想選誰呀?”
一剎那,長信侯被這絕世的美貌晃花了眼。
他聽府內的謀士說過,這位男妃是位美人。
那時他不以為然,世上的人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再美又能美成什么樣?
如今親眼見過后,他愿意承認自己見識淺薄。
一身普通的白衫,一頭散亂的烏發,燕停持著茶盞,安安靜靜立在那兒,就已經勝過人間驚鴻。
眉眼昳麗,膚色勝雪,隱隱透著幾分柔弱的病態,卻并不顯得突兀,反而為他整個人增添幾分飄渺的仙氣,漂亮得像是從畫卷里走出來的。
驚人的美色,讓長信侯直接年輕了十歲,再度擁有了年輕氣盛的沖勁。
他直直盯著燕停,像是要把人瞧出個洞來似的。
燕停輕笑,將那杯茶遞到對方面前:“侯爺可考慮好了?要不要同我賭那么一把?”
“娘娘如此姿容絕世,方才何必藏著掖著。”長信侯親手接過他的茶,一口飲盡,目光灼灼道:“微臣愿得娘娘差遣,為娘娘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第26章 病弱妖妃寵冠六宮(26)
他有預感,上回把寶押在裴訓之的身上,讓侯府一度風頭無兩,甚至力壓兩位丞相。
這回把寶押在燕停身上,一定能讓侯府重現當年的輝煌。
賭狗賭到最后應有盡有。
光憑燕停的臉,就已經有七分勝算,加上三分的野心,長信侯想不到賭輸的理由。
離開沉水樓時,他的步伐輕松了不少,就連消沉的眉眼都沾染上笑意。
到了下午,長信侯認燕停為干兒子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他倒是高興了,但有人不高興。
燕遠城風塵仆仆地趕到了宮中,前腳踏入沉水樓,后腳就一言不發地扯過窗幔,往房梁上一拋,打了個死結,作勢要吊死在這兒。
燕停連忙攔住他,不解地問道:“爹,你要做什么?”
“我還以為你不認我這個爹了,”燕遠城哭哭啼啼:“認干爹那么大的事情,你為什么不同我商量!”
見他哭得可憐,燕停隨手拿來一張帕子,幫他擦擦眼淚,循循善誘道:“我認他是因為有利可圖,并不是真心實意的,您才是我唯一的親人。”
聽罷,燕遠城不哭了,狐疑地問道:“真的?”
燕停使勁點點頭,目光格外真摯。
于是燕遠城收斂起那副尋死覓活的哭相,一臉感動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這時,守在一旁的落落壓低聲音開口:“娘娘,您剛剛給燕大人擦臉的帕子,是用來擦桌子的。”
“……”
燕遠城再次尋死覓活,繼續將腦袋往系好的結上伸去:“你分明就不在乎我!我就知道你覺得我是個失敗的人,根本不愿意做我的兒子!”
頭好疼。
燕停一陣耳鳴,病弱的身軀搖搖欲墜。
見狀,燕遠城不再干嚎,而是連忙扶住他,關切道:“兒子你沒事吧?”
燕停搖了搖頭,盯著對方良久,最后說道:“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對,沒有提前告知您,讓您傷心了,爹。”
事情已然發生,再糾結也沒任何用處。
燕遠城輕輕嘆氣:“錯不在你,若我有用一些,你也不至于還要認個爹。”
頓了頓,他又道:“只不過這么大的事情,總要知會你娘一聲。兒子,你和我一起出宮,去你娘墳前上炷香吧。”
后妃是不能隨意出宮的。
帝王給了燕遠城進出宮闈的權利,就已經是對燕家莫大的恩德。
燕停剛想說什么,落落忽然插嘴道:“娘娘若是想出宮,我便去找陛下,從他那兒拿來出宮的令牌。”
她說得輕松,就好像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陛下會允許嗎?”燕停不太自信地問。
“當然啦,”落落拍拍胸脯保證道:“陛下知道您的身體不好,總想讓您到處走走。您愿意出宮散心,他求之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