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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他不確定威斯克是否真的會堂而皇之的用不為人知的真實身份作為掩護，但顯然，以他的性子，恐怕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若是如此——

他不敢想下去，或許他們真的從頭開始就被這家伙又一次玩弄于股掌之上。若是沒有現在這段插曲，他們還將會被隱瞞更久。

這件事必須確認清楚，他思索著，記起先前通過私人渠道化驗的那根頭發，他需要將它與方才從屋子里拿到的樣本放在一起做個比對。

克里斯掛上衛星電話后，車里又陷入了無盡的沉默。等待是最為難熬的，三個人坐在封閉的車里，腦子里都是思緒紛飛。皮爾斯在意的是杰克，杰克在意的是威斯克和他的關系，而克里斯在意的則是威斯克的出現是否與這段時間的行動有什么勾連。

最先受不了這種狀況的是杰克。高個子的Omega直起腰，撫去皮爾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我去趟洗手間?！彼砂桶偷卣f。

皮爾斯瞅了他的上司一眼，緊跟著站了起來，“我也去?！彼麚狭藫项^皮。

而克里斯乘著杰克不注意，悄悄向他豎起大拇指。

杰克自然沒去洗手間。皮爾斯跟在他后面，一路上了天臺。年輕的Omega曲著腿抱膝席地而坐，高大的身子緊縮成一團融入將暗未暗的昏黃夜空里，身旁就是還沒化干凈的殘雪。他雖然穿著黑衣，但他天生就有著冷白的皮膚，現時冬末的嚴寒在晚間更甚，皮爾斯一時判辨不出對方到底是覺得冷還是覺得失落。他靠在進入天臺的鐵門上挨了一會，才想起來扒下套在身上的沖鋒衣遞過去。

“挺難接受的？”

“什么？”Omega抬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仍然抱著膝，兩條修長的腿蜷縮起來，渾然不似個二十六歲的成年人。

“父親是個Omega。”皮爾斯蹲下來，把沖鋒衣披到對方肩上，

杰克順手緊了緊衣領：“謝謝。”他苦笑一下，“相對于他是個Omega來說，我反而覺得他還活著，而且還出現在我面前更難接受?！?

皮爾斯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只能也席地坐在年輕人旁邊。阻斷劑的時效過去了，一點牛奶和干麥的淡漠味道又從他身旁蕩漾起來，搔撓著他的鼻息。他扭過頭注視著他的Omega，注意到幾絲夕陽的微光凝結成團攀附在Omega垂下的頭頂上，暗金在火栗色的短發上漂浮著，刺猬一般硬邦邦的發絲融化成柔軟的火焰。Alpha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把頭發，他既不覺得冷，也不覺得滾燙，那里有如同常人般適宜的體溫。即使他是軍人，也不由得身心為之一軟。

“我不知道他對我會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他把母親當成什么，”他聽見杰克吸了口氣，Omega慢條斯理地說下去，“他從來沒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過，甚至沒人知道在此之前他是不是知道我們的存在?！庇心敲匆凰查g杰克分不清她是在傾訴還是在回憶，烈韋里的過去如牢獄中凝滯的空氣緊緊纏繞著他，困住他，讓他動彈不得，就像照片上他父親冷淡的血色雙瞳，淡定地絞殺著獵物。他窒息著等待死亡。

然而一只手將他拉出了死亡。那只溫暖的手撫摸著他的背，噓噓地發出安慰的聲音，硝石和黑胡椒的干燥味道驅散了寒冷，他感覺到自己從顫抖中松懈下肩膀，埋入安全的氣息之中。他試著抬起頭，正望進半摟著他的Alpha的眼睛里。

Alpha有一雙潮濕而誠摯的眼睛，他的黑瞳在昏暗里閃爍著寶石一樣的堅毅，即使是因為病毒而尚未完全褪去的白翳也遮不住那樣的熠熠生輝。杰克抬起手想要觸碰那雙眼睛，但Alpha仿佛會錯了意，他也伸出胳膊，握住了Omega伸過來的手指。

杰克的目光順著他們握住的手向下看，Alpha脫下手套后露出的手部皮膚還帶著粗糙而蜿蜒的瘢痕，直沒入衣袖中。他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在那片粗糙上摩挲了片刻，又低頭湊上去聞了聞，確認病毒不會抹消Alpha那縷溫暖的氣息。

在這個時候，沒什么比溫暖更重要。

他閉上眼睛，潮濕的鼻尖輕點著攥在一起的手指，貪婪地吸取著黑胡椒與硝石的味道，直到這片氣息柔柔地纜著他，令Omega醉醺醺般昂起頭，落入另一個柔軟的雙唇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