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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店內三人就這么安安靜靜的，李茂翻賬本，呂若云和前掌柜就這么看著李茂翻賬本。

他們也不知道李茂是不是真的在看，因為他翻賬本的動作實在太快。

——

三個小時后，太陽漸漸下山，天空晚霞火紅一片，透過門檻的，照在李茂所坐的位置上。

此時李茂抬起頭，紅晚霞映射在他的半邊臉，像是戴著一張面具，臉上的神情不明。

前掌柜猜不透。

李茂終于抬起頭，黑色籠罩他的臉龐，他看著不遠處的前錢掌柜，惱怒不已。

怪不得現在這家店一個侍者都沒有，這前掌柜連工資都不想發了，這八年的時間，他貪了整整三十五萬大洋，這是何等的數額。

他深吸一口氣。

打開一旁臺燈。

“如何？”呂若云此時在李茂身旁，悠悠轉醒。

前掌柜也在等待著李茂的回答。

只見他將其中一本賬本，甩到前掌柜身邊：“還有什么好解釋的么？這三十本賬本，每一本都有問題，這是問題最多的一本，我已經全數畫出，這八年的時間，你大大小小，從員工的工資，到每日的伙食供應，再到每月的書籍進貨，你每一筆都做的假賬，總共貪污，三十五萬大洋，這些錢，你可認？”

“多少？”呂若云驚了，這小小一百平小書局，居然讓這前掌柜，貪了這么多？

“三十五萬大洋。”李茂每復述一次，前掌柜就顫抖一次。

呂若云自然是無條件相信李茂，他也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撒謊，他再找幾個人來調查一番便能知道結果的真假，所以此時的他，帶著怒氣看向前掌柜。

“你如何狡辯？”

“東家，我冤枉啊！！”前掌柜還想蒙混過關。

但李茂顯然不會這么輕易的放過他：“那就好好解釋一下，這些對不上的賬目。”

這賬本，越到后面破綻越多，一開始還稍加遮掩，后面直接藏都不藏，顯然是習慣了。

前掌柜一時間說不出話，他不知道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樣，他明明過得很好。

明明。

都是因為面前的這個年輕男子，都是因為他。

此時掌柜的眼神里全是恨意，好在，呂若云不是一個人前來。

門外的保鏢得到呂若云的眼神示意，立刻走近店，將前掌柜控制住。

“前在，我這些年是不曾插手過店里的事情，但這也不是你貪污的理由，如果數額小，我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但你實在太過放肆，我不要你的命，只希望你能在十天之內，將貪的三十五萬大洋，原原本本的送到呂公館，接下來你的所有事，跟我們呂公館，沒有任何關系。”

“東家，求求你，我這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多大洋啊東家，看在我在店里兢兢業業的份上。”前在還想為自己爭取一番從寬處理。

但李茂又再一次冷不丁道：“你說的矜矜業業，是在店里抽雪茄，喝上等的錫蘭茶？這可是國外的名茶啊，產自......斯蘭里卡？”

李茂看著低著頭，扇聞前在泡茶的茶壺。

“這茶目前一兩都要十塊大洋吧？前掌柜，好闊綽啊。”李茂又一次補充。

前在閉眼，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個褲腿沾著泥土的農民工怎么什么都知道？

沒錯，一直到現在，前在都覺得李茂只是一位普通的農民工。

畢竟除了一張帥臉，他身上實在沒什么有錢人的標志。

對此李茂只能說：不要以貌取人。

呂若云則是又再一次對李茂刮目相看，他懂得算賬，又懂得品茶，還懂得茶葉的產地，簡直讓呂若云嘆為觀止。

“東......東家？”前在已經死心了，他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這些錢他已經花了大半，現在就算是把家里的宅子賣了，也填不上這個窟窿。

更何況他還有妻女。

此時他終于知道，因果報應，他不該這樣，但一切已然晚了——

前在在軟著身子，被保鏢們拖出書店。

一切完成，呂若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帶了些飯菜來，“這都傍晚了，一起吃晚飯？”

呂若云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食盒。

“好啊，正好跟你談一談我的職業規劃。”李茂走到餐桌前，飯菜已經有些涼了，但絲毫不影響。

只見他拿著還有些溫熱的茶壺：“這茶貴得很，不喝白不喝。”

李茂拿出干凈的杯子，倒了杯茶給呂若云：“以茶代酒，感謝呂東家將這家店交給我經營。”

“客氣了不是。”呂若云也頗具豪氣地碰了杯，一口飲盡，確實口感不錯。

這前在還真是會享受。

“這鋪子位置不錯，你有沒有興趣轉手？價格好商量。”在民國有一家自己的鋪子也算不錯。

呂若云聽聞，沉思一瞬，他也知曉李茂的性格，他自己本就不在意這家店，不然也不會十多年的時間不聞不問，但如今他自己提出來了，不收點錢他是不會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