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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轉身就走。
他卻猛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高大的身軀遮住彌散的夕陽,臉孔英俊而冷漠,“我還沒說完,你怎的如此無禮。不許走。”
又是雙重標準,難道抓她的手腕他就不無禮了嗎?
沈青辰吃痛地掙扎了兩下,他卻不松開,她只好又道:“我說了我酒勁上來了,想回屋了。你放開我。”
“你跟宋老師到底是什么關系?”話問出口,連徐斯臨自己都感到驚訝,他沒想到自己對這個問題這么執著。宋越是個內閣輔臣,禮部的事務又多又繁雜,一個從不愛管閑事的極少為人出頭的人居然幫一個不起眼的學生,還為他出面去與錦衣衛斡旋。
他怎么也無法說服自己,這兩個人之間沒有特殊的關系。
如果有,那到底是什么關系?
第30章
徐斯臨看向青辰,眼前一張清秀的臉紅潮已消退,顯得有點蒼白,卻是依然清雋雅致。
沈青辰莫名其妙,明擺著的師生關系,他有什么可問的,只怕是不知哪里捕風捉影得了什么消息,又要戲耍自己。
她有些生氣了,眸子瞪著他,“明知故問到底有什么意思。疼,你放開我。”
一聲“疼”,叫得徐斯臨的心中微微一動,整個人好像滯住了。
兩廂對峙,一時靜默。
青辰無奈,只好去掰他握著自己的手指,因掰不動,她就使勁搖晃著被握緊的手臂,掙扎著往后退。
見她這副著急的模樣,徐斯臨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勁似乎是有些大了,一時心軟,便松開了她的手。
青辰一直在卯著勁后退,沒想到他突然就松了手,因后退的慣性沒剎住,一下退到了身后的木梯旁,腳下猛然就踏空了!
徐斯臨沒想到是這般情景,回過神后,就立刻大步一邁去拉她。
可惜青辰倒下太快,慌亂之下,他只堪堪夠到了她的前襟……觸碰的一瞬,他猛然怔了一下,被指尖的觸感深深震驚了,他竟摸到了一團柔軟!
這是……什么……
徐斯臨一晃神,沒有抓牢青辰的前襟,她還是順著階梯滾了下去。木梯發出了幾聲沉悶的聲響。
夕陽下,塵埃驚得四散。
沈青辰滾了幾下,倒在了階梯的折角處,當即昏了過去。
屋內吃酒的人聽到聲響趕了出來,只見廊下已空無一人,到得階梯處,才見沈青辰正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額角、嘴唇都擦破了,流了血。
徐斯臨有些手足無措地蹲在她身邊。
顧少恒立刻提步往下跑,噔噔噔來到青辰身邊,一聲“讓開”撥開了徐斯臨扶著她的手,自顧抱著她急道:“你們這是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眼看著他這么大個人滾下來,你怎么也不拉著點?”
陳岸頓下來看了道:“可是喝多了沒站穩,摔了下來?”
余人也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那,羅元浩腦子終于好使了一回,慌忙下樓雇馬車去了。
徐斯臨緩緩站起來,垂下頭看著青辰,一張俊臉神情凝重而帶著悔意,“……是我沒拉住他。”
“我剛才分明見你們在一起說話,離得那么近,你如何會拉不住他?”顧少恒用袖子輕輕擦掉青辰額角的血,然后抬頭望他,情緒激動,“你本來就不待見他,如今他昏過去了,血也流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事,你可滿意了?”
林陌聽著著這赤裸裸的指責,忍不住道:“你這話又是何意,待見不待見尚且不說。徐兄方才都說了,他是沒拉住他,又不是故意坐視不理,他摔下去對我們又有什么好處……”
一見氣氛有些緊張起來,張源忙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先莫要爭了,興許青辰就是喝多了,這會醉過去了。這階梯也矮,應該沒什么事。”
其實他心中有自己的計較。這些人中屬他的資格最老,徐斯臨畢竟是徐延的兒子,如果事情鬧大了,他也不好向徐延交待。
正說著,羅元浩在底下喊了聲“馬車到了”,顧少恒立刻抱起沈青辰,在其他幾人的幫扶下下了樓。
因馬車狹窄,也坐不下太多人,最后便只顧少恒攙著青辰坐上了馬車。
徐斯臨站在酒館門口,面無表情地望著馬車漸行漸遠,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一瞬間柔軟的觸感猶在指尖,真實,又很不真實,讓他心緒難平。
街道上行人依舊來來往往,一陣陣輕塵飛揚。
上了馬車,顧少恒一直小心地照顧沈青辰。因不知道她還傷到了什么地方,他也不敢隨便碰她,只是讓她斜靠在自己的胸前,手臂虛虛地摟著她的腰。
陽光透過簾逢,灑了一道細細的光在青辰的臉上,清俊的臉龐有些蒼白,額角的猩紅顯得特別突兀。顧少恒也是第一次看見她睡著的樣子,感嘆之余一陣心疼。
過了一會兒后,沈青辰終于悠悠轉醒。
她抬手擋了下射進來的光線,只覺得額角和嘴唇有些發疼,手肘火辣辣的,想來是擦破了,腳踝也在隱隱作痛。
“你醒了?傷口疼不疼,可還有哪兒不舒服?”顧少恒忙見她醒了,又高興又擔心。
青辰搖搖頭,“我沒事。”
顧少恒說要帶她去醫館,她擔心自己的身份不肯去,他卻不依不饒,最后她只能央他把她送到程奕那去,他答應了。
馬車因被顧少恒一直催促,走的很急,車廂不停地搖晃。
青辰回憶起摔下樓前的情景,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她隱約記得,徐斯臨試圖去拉她,碰到了她的胸口,雖是有束帶,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什么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