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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闖了……
“哎,說話啊。”那人轉過頭來,嘴角邊還有一絲興奮的笑意。
青辰提了一口氣,問:“不回去了嗎?”
他聽不清楚,喊道:“你說什么啊,我聽不清。大點聲啊。”
她咬了咬下唇,然后湊到他耳邊大喊:“我說你不回去了嗎?!你怎么敢硬闖城門?!還當著錦衣衛指揮使陸慎云的面!”
清潤的嗓音雖是喊話,卻始終帶著一點江南的軟糯之感,顯得氣勢有余而狠勁不足。喊完后,她眨了眨眼,只覺得眼眶好像有些濕潤,胸口心緒難平,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混亂不安之感。
徐斯臨被她嚇了一跳,被冷風吹紅的耳朵動了動,轉過頭牛頭不對馬嘴道:“你好兇啊。”
被他這么一說,青辰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睫毛微眨。
“別怕啊!”前面的人又側過頭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沒事的。”
“我們硬闖城門,觸犯了大明律令,怎么會沒事……”
“騎馬的是我,拿路引說要出城的是我,硬闖了城門的也是我,”他的余光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安慰道,“你只是坐著而已,又怎么會有事。”
話音落,兩人之間一時靜默。
冬季的冷風依然在吹,道兩旁的白楊樹只剩了光禿的枝椏,天空盡頭夕陽彌散。
見身后的人沒吭聲,他又道:“喂,怎么又不說話。”
片刻后,她的聲音響起,“那你呢?”
徐斯臨微怔了下,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回過頭問:“你是在擔心我嗎?”
沈青辰沒有回答。不論如何,若不是她想去看堤,他也不會闖了城門。
“多余啊!”見氣氛有限低沉,闖城門后的刺激之感都要被消耗掉了,徐斯臨道。
青辰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他半張年輕的俊臉如琢如磨,鼻尖上印著微光,“擔心我做什么?是不是多余?”
“……”
青辰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是。他是何等身份,首輔徐延的寶貝兒子,徐黨未來的領導人,何至于讓她這個小小庶吉士來擔心。
望著灑滿夕陽的無盡前路,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平坦的路面迎來一條岔道,徐斯臨忽然勒緊了韁繩,調轉馬頭馳上了岔道。
這一條小路不是官道,并不平坦,不時有一些高低起伏的小山丘。
在駿馬幾次忽地躍高又忽地落地之后,青辰終于忍不住湊到他耳邊問:“我們一定要走這條路嗎?剛才的官道不是很好嗎?”
“嗯?這條路近啊。”身前的人不以為意道,又抽了一下馬鞭。在這樣難走的路上,他仿佛才有了馭馬的快感,整個人興致很是高昂。
這一條小路上沒有別的行人,晚霞落入一旁的叢林,光影斑駁。
廣闊的天地間,只聞得馬蹄輕快的飛踏之聲。
馬背上的青辰一晃一晃地,只能小心翼翼地抓緊他的袍服,生怕被馬甩了下去。饒是如此,她還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一時前傾,一時又后仰,有時差點都要撞上他了,過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道:“你……你能不能稍微慢一點啊。”
“不能啊。”那人回頭,薄唇輕啟,“尚且有一段距離呢,還得再加快一點。你忍著點啊。”
到得一處山丘間的低谷,他也不減速,反倒抽了一下馬,馬兒忽然就往下飛躍。
青辰始料未及,因手下沒有抓牢,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傾,瞬間就貼上了他的后背!
徐斯臨只聽“啊”地一聲尖叫,然后后背就被人撞上了,一回頭看竟隔了個包袱,略有些小失望。不過他心情還是很好,“你沒事吧?”
她有些生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肩,“你能不能好好騎?”
軟綿綿的一掌,打得他更是莫名覺得舒服,一臉無辜道:“我已經好好騎了啊。你看,我們不是什么事都沒有嗎?”
她說不過他,悶悶地閉了嘴。徐斯臨見她不說話,“哎”了一聲。
她還是不說話。
“哎,”他又叫了一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別生氣啊。”
沉默。
“那要不我再讓你打一下?”
“……”
“兩下?三下?五……”
青辰終于忍不住,“你好好騎馬啊!看路!”
他嘴角一彎,“說話就是代表不生氣了,那一會兒不許不理我啊。”
……
日落前,兩人終于到了懷柔,找到了讓韓沅疏罵奶奶的堤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