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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用這些銀子修了堤,她的心里會舒服一些吧。
老師為他擔了責,他心里也有些愧疚,只用這三千兩銀子來造福于百姓,也便算是他為老師做的一點點事。
“銀票的事,不能對任何人說起,尤其是我爹。”徐斯臨收好了銀票,囑咐隨從道。
“是,公子。”
古往今來,向來只有臣子食君祿,沒有臣子為君花錢的。現在他卻自掏腰包去幫朝廷補空,叫他爹知道,定會以為他瘋了。
第55章
次日,沈青辰收到了一份文書,是司務送來的。
她打開一看,竟是自己呈給韓沅疏的修堤提案。他顯然是仔細看過了,竟用小字標出了幾個問題,打回來讓她修改完善。
韓沅疏對工作很盡心,忙得顧不上吃飯,顧不上梳洗,永遠一副犯愁時間不夠用的樣子。他對人對己都很苛責,看起來吹毛求疵,很是有些不近人情。但青辰很理解他,那是有責任心的工程師應該表現出來的樣子。
她仔細地翻看他批注的問題,又到典簿廳去借了些書,連夜將提案改了。夜里很冷,她就抱著二叔送的袖爐取暖,期間小貓十月好幾次跳上她的腿,要跟她玩,她都狠心地將它抱下去了。
第二日一早,青辰就帶著改好的提案,去找韓沅疏。
工部里的臘梅開花了。繁盛的黃色小花開在庭院里,浸在陽光下,點綴著青灰的墻瓦,顯得特別金黃嬌艷。
在韓沅疏的號房外,她遇到了徐斯臨。他從另一個方向來,似乎是從其他的地方剛回來,毛皮圍領上不知是雪水還是露水,晶瑩發亮。
徐斯臨見了青辰,心不由跳快了兩下,手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藏著的銀票。
今早林陌來找他借五百兩,說是最近手頭緊,想給進京的表妹買個宅子。他沒借,怕這一下支了太多錢叫徐延發現了。要是讓林陌知道他不借錢給兄弟,倒拿錢來討好沈青辰了,還不知道會用什么眼神來看他。
“找韓大人嗎?”他先開口,聲音因久未說話而有些微啞。
青辰點點頭,“嗯。你也是嗎?要不你先進去吧,我在外面等。”
“不不,我不是很急。”他很快說道,睫毛眨了一下,比了個手勢,“你先進去吧……外面冷。”
因為老師他們擔了責,而禍自己闖的,又幫不上老師,所以在面對青辰時,他有點沒有原來的自如,總有種做錯了事的感覺。青辰什么也沒有說,沒有責怪,也沒有疏遠,但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其實,看到她對老師自責成那樣,他心里的感覺很微妙,有懊惱、自責、無措,還有那么一點……吃醋的感覺。
“你……剛病好。”她猶豫了一下,看著他,“在外面吹冷風不不好。還是你先進吧。”
“我早就沒事了,這點病算不得什么。”他很快搖搖頭,而后聲音柔和下來,“我的身子壯得很,還是你先進吧。”
“……那我先進去了。”
“好。”徐斯臨點點頭,踱開了幾步。
過了一會兒,青辰打韓沅疏的屋里出來了,發現徐斯臨還在那等著,維持著一開始的姿勢。
天空中已經開始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廊下,他負手站著,下巴微揚,望著開得正盛的臘梅和遠方的天空,眉眼間有種寧靜之感。
這一幕,竟讓青辰忽然有種他變成熟了的感覺。
以前他總算一副嬉笑佻達、乖張孤漠的樣子,讓人覺得他有些復雜,但共同經歷了這幾件事后,又讓她覺得他好像也挺簡單的。
對于連累老師的事,她并不怪他,知道那是他性情使然。她也看得出來,他心里是內疚的,否則也不會想要站出來,道出實情。
青辰不由輕輕搖頭,她對他的感覺有些矛盾,說不上來。
她走過去對他道:“我說完了,你進去吧。”
他轉過頭來,點點頭,然后不經意地問:“你方才與韓大人是不是說修堤壩的事?”
“嗯,是的。”
“他答應用你的法子了嗎?”
“還沒有。”韓沅疏只是一味地挑剔她的提案,是否打算采用他還沒有說。
“他是個固執的人,脾氣大。”他垂眸看著她,眼中露出關心安慰之色,“你別太放在心上了。”
“嗯。”她微微一笑,“那我先走了。”
“好。”徐斯臨應了一聲,就見沈青辰擦著他的肩過去了。
她雖穿著冬裝,可背影依然纖細,衣帶系得很松,隱約能看出腰部略細。打腰部到靴底的長度很可觀,可見那雙腿也是又長又直的。
身材比例這么好……他的喉結忍不住動了動。
半晌,徐斯臨才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情緒,請示入了韓沅疏的號房。
與此同時,臨近年關,皇帝朱瑞難得理政,召了各位閣臣入乾清宮。
朱瑞平常疏于政事,要過年了,他總得知道這一年都發生了什么事,明年開春官員們上京述職時他才好心中有數。
各位閣臣就分管之事一一匯報,朱瑞邊喝著西湖最后一茬龍井嫩尖,邊聽他們講。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今年大明雖沒趕上大戰事大災禍,但各地的小災小鬧還是不少,他之前偷懶沒過問,如今連著聽這一樁樁一件件,雖都不是大事,但螞蟻咬多了那也是會肉疼的。
內閣里的事務各有分工,但這些年來多半事務都是宋越在管。現在他退出了內閣,閣臣們越匯報越是底氣不足,生怕朱瑞追問,因為大多他們都不知道。
結果怕什么來什么,等各人陳秉完,朱瑞果然就問了。五十歲的張閣老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沒答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