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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壯大,抵御的官兵就越打不過,越是感覺打不過,投降得也就越快。對于白蓮教來說,一日日打就是一日日在滾雪球,越滾越大,而對于大明朝來說,卻是一種惡性循環。
宮里頭,時病時好的朱瑞終于慌了,在聽了各路將領包括陸慎云的匯報后,愈發惱羞成怒,喝令全力應戰,務必殺他個片甲不留。
他孟歌行算什么東西,大明朝一貫是勇猛之師,豈是他這等小卒可輕易挑釁的。
然而,孟歌行用行動證明了,什么是小卒得意。
再雙方又僵持了兩個月后,到了五月,大明朝的軍隊已是被耗得奄奄一息,死傷無數。孟歌行是個極端聰明的人,又敢冒險,在與大明軍隊的對抗中,幾乎沒有吃虧的時候——包括與陸慎云的一次側面交鋒。
陸慎云是勇猛,可以一個人打十個人,一個人打一百個人,可到底不能一個人打一千個、一萬個,底下的人不爭氣,他再勇猛也無濟于事。
此時的晉冀之地,戰火不斷,殘肢遍野,百姓們無不棄家棄田,四處流亡,可謂民不聊生。
宮里頭,朱瑞也不再像兩個月前那般有底氣了,在經過一夜慎重的考慮后,叫來了陸慎云等人,緊蹙眉頭下了一道詔——還是,去招安吧。
要什么條件,能給的就盡量給。
反正,總比丟了皇位好。
朝廷招安的文書傳遞給孟歌行的時候,他正在營帳里烤著火,查看作戰沙圖。
他一身藍布冬衣,身后披著狐裘,抓起那招安的文書瞥了一眼,慢條斯理啐道:“王八蛋龜孫子……”
大明朝打不過了,就知道派人來談判招安,有什么好談的。
等他把京城打下來,割了朱瑞的腦袋祭奠父母,看他朱瑞還說得了什么話。
“就是,是男人就御駕親征,來跟咱們打一架。龜縮著不出來算個鳥。老大,別理他們。”一個手下這般附和道。
孟歌行隨手就將招安文書丟到地上。
從南打到北,打了九個多月了,他現在手下已經有十幾萬人,個個都勇猛無比,想翻身做主。大明朝的軍隊養尊處優,朱瑞拿什么跟他斗?
“去,回了他們。”他道,“我就要朱瑞的腦袋和屁股下面的王位,其他什么也不要。沒什么好談的。”
“就是。”又有人附和,“聽說朝廷里正內亂呢,真是天助我等,便那朱瑞抱著他那些沒用的大臣們一起下黃泉吧。”
“是。”遞來文書的那人正欲出營帳,孟歌行卻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老大還有什么吩咐?”
孟歌行皺了皺眉頭,沉思片刻,道:“讓他們派沈青辰來,我就談。”
心底的那點想念啊,壓不住。
第166章
六月初一這日,大明天子朱瑞在乾清宮同時收到了兩個消息。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其實也不算那么好,只是于如今這惱人的局勢來說,好歹也算是一絲轉機。
青辰被召到乾清宮的時候,朱瑞一身輕衣緩裘,正握在臨窗榻上,一副久病纏綿精神不濟的模樣。
御案上就擺著那兩封密函。太監黃珩以帕子在金盆內浸了水,跪在榻上給他擦后背出的虛汗。
她已經有快半年沒進過這乾清宮了。自去年底的那次令全朝巨震的朝會過后,朱瑞時并時好,基本上不理政事。朝中的事由六部堂官各負其責,打仗的事也全丟給了各地鎮守的將軍和陸慎云來操心。
他是懶得管,也是有心無力,因為本就不是什么賢明的君主,底下的人都比自己聰明,他也犯不著瞎指揮。
清閑到是清閑的,只是有一種命運全交到別人手里頭的無力感。但還能怎么樣呢?
青辰頷首,面君行禮道:“微臣參見陛下。”
朱瑞招她走近了些,令黃珩搬了把椅子給她坐,“坐吧。”
“京城的形勢,想必你都知道了吧?”等青辰坐下,他便開口道,聲音有氣無力,“賊人孟歌行已經率白蓮教打到保定了,眼看就要打到京城來了。他們人不少,個個都勇猛不要命……不太好對付。”
到底是天子,到底是朱瑞,在如此敗局已定的情況下,在措辭上還是要為自己留點面子
青辰不露聲色地點了點頭,“回陛下,臣近日有所耳聞。”
“朕已派人送了文書去招安。”朱瑞似是身子不適,也不做過多鋪墊,“那賊人倒也愿意同我們談判,只是有個條件。”
“敢問皇上,是什么條件?”
朱瑞瞅著她,“他只跟你談。”
“……朕知道,你是戶部的侍郎,此事按理應是禮部的人去的。只是想來大約是因為你曾在云南任職,與他打過交道,他便樂意同你這熟人說話。”
青辰是朱瑞親自提拔的人才,在朱瑞二十多年的皇帝生涯里,沒有一個人能像她一樣給過他這樣的成就感,所以朱瑞對這個臣子是有些特殊的。
這種特殊的感覺說不太清楚,像是對了眼緣,就喜歡這么個人,又像是此人也一直爭氣沒給他丟臉,他因而感到欣慰,就愿意寵著她一些。
所以即使知道青辰肯定會去,他也愿意花些功夫這般與她好好說說。
不等她說話,他又道:“朕知道,那人素來心狠手辣,此次你去,有一定的危險。所以朕會讓陸慎云陪著你一起去。朕相信憑你的聰慧和他的身手,便是那孟歌行無恥之極不講信用,你們也可以全身而退……唉,你可知朕現在的心情,真是有些愧對了你……”
孟歌行答應談判,指名要她去。說實話,青辰并不是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