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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有雄鷹展翅,盤旋翱翔,發(fā)出清越而自由的鳴叫。
更遠(yuǎn)處,成群的駿馬在沙丘與草甸的交界處奔騰,鬃毛飛揚(yáng),踏出滾滾煙塵,蓬勃昂揚(yáng)。
“便是此處。”
君臨天站在她身側(cè),聲音隨著塞外的風(fēng)傳來,帶著一絲懷念,“這里,便是我幼年生長之地?!?
師流螢微微一怔,轉(zhuǎn)頭看向他。
落日余暉為他清雋的側(cè)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輪廓。
他靜立于此,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地望向這片無垠的天地,仿佛本就與這蒼茫雄渾的景象融為一體。
恍惚間,師流螢仿佛穿透了時光的煙塵,看到了另一個身影——一個身著月白戰(zhàn)袍、手持銀槍、騎著駿馬、馬尾高束的少年將軍,就像話本里寫的那樣。他就在這片土地上縱情馳騁,鋒芒畢露,自由如風(fēng)。
那驚鴻一瞥的耀眼身姿,與眼前這位總是帶著幾分溫和柔弱的大師兄,在此刻緩緩重疊。
她似乎,無意間窺見了他漫長生命中不被系統(tǒng)干擾的,另一段截然不同,卻同樣耀眼奪目的過往。
縱情又恣意的模樣,好像才是師兄本該擁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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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掉落隨機(jī)紅包[摸頭]
第37章 君臨天耳朵紅了 幾乎要將她抱在懷中……
師流螢看著君臨天依舊蒼白的臉色, 眉頭不自覺地又蹙了起來,擔(dān)憂道:“師兄,你的傷……我們這樣在外面, 真的不妨事嗎?要不要先回宗門?”
君臨天垂眸看她,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 輕輕搖頭:“無妨,我并未動用靈力, 只是尋常行走, 于傷勢無礙。”
他頓了頓,補(bǔ)充道:“況且, 太歲已被沈寒舟先行送回宗門,交由藥長老煉制。光是煉化便需些時辰, 我們此刻回去, 也是等著?!?
聽他這么說,又確認(rèn)他氣息雖弱卻還算平穩(wěn),師流螢這才稍稍放下心。
是她太緊張了, 大師兄向來穩(wěn)妥, 既說了無事, 那應(yīng)當(dāng)便是無事的。
見她神色放松下來, 君臨天目光掃過遠(yuǎn)處奔騰的駿馬, 語氣隨意地問道:“騎過馬嗎?”
師流螢循著他的目光望去, 看著自由奔馳的馬群,老實地?fù)u了搖頭:“沒有?!?
入宗門前她總是在那座漏風(fēng)的木屋和附近的山林周圍活動的。
“小時候……去過最遠(yuǎn)的地方, 就是城里的包子鋪了?!?
還是為了用采藥換來的幾個銅板, 給總是喊累的娘親買一個肉包子。
君臨天聞言,望向這片無垠的天地,聲音隨風(fēng)傳來, 帶著一種引導(dǎo)她開闊眼界的意味:“那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橫跨整個大梁了。這里,是大梁的最西北。你走過的,是整片疆域?!?
師流螢微微一怔,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早已離開了那個困了她十幾年的方寸之地。
君臨天并未動用術(shù)法,而是帶著她步行了一段,來到一處牧民聚居的帳篷附近。
他尋了一位正在喂馬,面色黝黑笑容淳樸的牧民,溫和地提出想借一匹馬騎一會兒,稍后便歸還,并遞過去一塊足以買下兩三匹良駒的銀錢。
那牧民先是愕然,隨即擺著粗糙的大手,熱情地笑道:“貴人說的哪里話,騎去便是!一匹馬兒,不妨事,不還回來也沒關(guān)系!”
他見君臨天和師流螢衣著氣度不凡,只當(dāng)是哪里來的世家公子小姐圖新鮮,怕是連馬背都爬不上去,便好心地上前一步,想要指點如何上鞍。
然而,他話音未落,便見君臨天一手輕按馬鞍,動作流暢如行云流水,不見絲毫費(fèi)力,人已穩(wěn)穩(wěn)端坐于馬背之上。
那姿態(tài),絕非初次騎馬的生手,甚至比牧民見過的最精銳的軍中騎士還要從容矯健。
牧民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忍不住拍腿贊道:“好!好身手??!老漢我眼拙了,貴人這騎術(shù),怕是比軍中那些兒郎還要俊得多哩!”
君臨天于馬背上微微頷首,算是謝過夸贊。
他輕夾馬腹,操控著這匹頗為神駿的棕色大馬緩步走到師流螢面前。
夕陽的金輝落在他身上,為他周身鍍上一層耀眼的光邊。
他坐在馬背上,身姿筆挺,肩背舒展,平日里因傷病和系統(tǒng)纏繞而縈繞不散的疏離與疲憊,在此刻被這塞外長風(fēng)滌蕩一空,竟透出一種久違的、屬于少年人的清朗與意氣風(fēng)發(fā)。
他微微俯身,朝著師流螢伸出手,唇角帶著淺淡卻真實的弧度:“上馬?!?
師流螢看著遞到面前的手,骨節(jié)分明,干凈修長。
她將自己的手放上去,立刻被一股溫暖干燥的力量包裹。
接著,一股沉穩(wěn)的力道傳來,她只覺得身子一輕,已被他穩(wěn)穩(wěn)地拉上了馬背,坐在他身前。
“坐穩(wěn)了?!本R天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胸腔輕微的震動。
下一刻,他輕喝一聲,韁繩一抖,棕色大馬發(fā)出一聲興奮的嘶鳴,四蹄騰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著遼闊的草原深處奔騰而去。
風(fēng)瞬間變得猛烈起來,裹挾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師流螢下意識地抓緊了身前的馬鞍,心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速度而砰砰直跳。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兩旁的景物——起伏的沙丘、零星的灌木、遠(yuǎn)處成群的牛羊……
都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后飛掠,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彩。
她的頭頂是無比高遠(yuǎn),湛藍(lán)得近乎透明的天空,腳下是仿佛永遠(yuǎn)到不了盡頭的大地。
天地是如此遼闊,而她,正乘著風(fēng),在這片遼闊中盡情奔跑,好像可以一直這樣跑下去,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