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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時間,任誰都困乏。
姜槐把票遞了過去,地勤撕了票,剛要遞回去,突然嘴里嘟噥了句什么,猛地把身子挺直。
嚇得姜槐向后撤了一步,以為自己出了什么問題,偏頭就看到一旁頭等艙的登機口熱鬧了幾分。
一群人從容信步,英語交談,簇擁著中間一抹淺灰色的身影。乘務長快步走出,只等姜槐這經濟艙的最后一個客人進去,拉上攔帶,把頭等艙的貴客迎入。
這一瞥不要緊。
姜槐那顆一晚上都因為沈硯周三個字而上下搖動不安的心,這一刻“哐當”一聲,踏踏實實落了地。
還是驚濤駭浪般的,砸穿了心肝脾肺,一路下墜的巨石砸地。
連帶著,心跳紛亂,呼吸急促。
眼神迅速回位,直撲撲的腳底生風般的向前走去。
他怎么會在這!
姜槐的反應太大。
以至于落了座,人還恍惚著,腦海中半響沒湊出一個完整的片段,都是剛剛那一抹看不清的灰白色。
應該是西裝套組,電視劇里常演的那種,里三層外三層的正式套裝。
又好像只是一件簡單的薄西裝外套。
她想不明晰,也和記憶中那個只穿著白色t恤的清冷少年重合不到一起。
也是,六年了。
就連空姐過來,柔聲說著,“exercuse me,a gentleman has upgraded your seat for you,do you want to change your seat?”
她都沒有接話。
頓了半響,看著那雙藍白眸子誠摯的看了她許久,才意識到。
沈硯周給她升了艙。
他看到她了!
姜槐那顆彎彎繞繞,千晃百轉的心啊,越發的收不住,停不下。
像大海中的一艘孤舟,帶著荒涼孤寂的不安和自由波瀾的雀躍。
她下意識要搖動的頭被自己的理智剎住。
八個小時的飛行時間不算短。
窩在經濟艙里,下機都要腿軟腰酸。
更何況,她手里還拎著給他的紀念品,早晚都是要見的。
在沈硯周眼里,她不過是個聽話的鄰家妹妹,慌什么。
于是伸手撫平了衣上的褶皺,點頭應了下來。
空乘組長親自拉開簾幕。
商務艙的位置空了小半,隔著簾幕看去,能看到他的發頂。
蓬松柔軟的發質,姜槐曾經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觸碰過。
有很淡很好聞的梔子洗發水的味道。
呼吸還是不由的提了起來。
到底是沒辦法平心靜氣的面對他。
端了個笑。
這些年干直播的好處就在于,可以隨時隨地把嘴角彎到合適的弧度。
漂亮的,好看的,又看起來真誠的。
向前走了兩步,站定在他旁邊,姜槐低聲喊了句,“哥”,又加了句,“謝謝你。”
沈硯周在處理工作,隔著走廊偏頭和旁人說這些什么,只點頭對她簡單示意了一下。
拍了拍旁邊的空位。
自然隨意的仿佛他們一直就是這樣的相處。
沈硯周腿長,一八八的身高,腿占了大半,交疊著,外旋了部分。
姜槐的呼吸提起,憋著氣,小心翼翼的從他的前方繞轉進去。
好在頭等艙的位置寬,兩個人并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
落座的瞬間,一口氣溢出。
這才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莢味道,合著若有似無得木質麝香和鳶尾根的氣息。
是一種少見的,卻難以忽略的,干凈到極致的味道。
姜槐偏頭看向窗外。
夜深燈明,機場熱鬧,擺渡車穿梭,不愧是北歐最大的中轉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