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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默緩了緩神,見華妃面色并無異樣,倒是沒忘了自己的計劃,站起身來繼續。
“這是莞貴人的——請做驚鴻舞一曲。”
“皇上,莞貴人姿容本就翩若游龍,宛若驚鴻,合該由妹妹一舞。”
此話一出又是滿堂嘩然,這與方才欣妃彈箜篌不同,左右宮中沒有特別出彩的,彈得好與不好都無傷大雅,這驚鴻舞可不同尋常。
純元皇后明珠在前,甄嬛無論舞的如何都不可能超過先皇后,只會讓皇上看了厭惡罷了。
甄嬛也是滿臉錯愕,直言說自己并不會舞,沈貴人在一旁看的著急,也幫著說不如換了作詩來,看看才情也好。
可就在這時,坐在對面一直滿臉不屑的十爺卻開口了——“臣弟聽聞,皇上又得了一位莞貴人,才貌雙全卻...一舞不會,恐怕,連臣弟府內的歌舞伎都不如啊,怎能侍奉皇上啊。”
他這話一出皇上瞬間變了面色,目光不善的投向他,宜修也面色凝重起來。
拿有品級的皇上親封的貴人與王府歌舞伎相比,不知是要打誰的臉,甄嬛也是頭一次經歷這事,蹙著眉靜靜站著想著對策。
“這才貌雙全倒成了虛名,這以色侍人,更顯得皇上以貌取人了。”十爺由嫌不夠繼續開口不知死活的諷刺道。
宜修看著下首的華妃面上不加掩飾的得意的笑,明白此事是誰授意的,語氣也嚴肅起來——“驚鴻舞易學難精,莞貴人有著身孕還是不要做了。換個別的什么吧。”
呂盈風看不下去也跟著幫腔——“是啊,莞貴人才多大年紀,怎么做得了驚鴻舞呢,也別太過難為人些,懷著身孕跳舞,有個差池誰能擔得起。”
可別人不知道她的身孕是怎么回事,華妃和曹貴人不可能不知道。
華妃眼神動了動悠悠開口——“莞貴人胎像穩固得很,聽說剛才還出去踩水玩了。若是借著孩子扯引子,那可就是欺君罔上了。”
聽到這話甄嬛身子一僵,方才去踩水難道被人發現了...那果郡王...
她雖急著匆匆走了,可若是被人看到方才的一幕,那真是八張嘴都說不清,她不知到底被人看到了多少,此時本就焦急的心更是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不安。
她求助的望向最上面坐著的人,期望他能幫自己說說話。
胤禛眉頭緊皺,目光在下面開口的幾人身上轉了幾個來回,面色上瞧不出什么異常,說出口的話卻讓甄嬛徹底死了心。
“宮中許久不演驚鴻舞,莞貴人有著身孕,你隨便一舞即可。”
其實將皇上頂到這個份上,她跳舞是必然的了。若是不跳便是在打皇上的臉,若是沒跳好,更是給人留了把柄。
“容臣妾先去更衣。”
此局陰謀陽謀幾乎都用上了,倒真是高明得很。
若放在之前,沈眉莊定然挺身而出和她一起承擔。可如今她躊躇半晌,卻還是沒能說出這句話。
既入了宮,各自為謀各憑本事罷了。
因著沒了伴奏唱歌之人,只是一個樂妓彈琵琶伴奏,甄嬛本就心中惴惴不安,又估計著自己腹中的孩子不敢有太大動作,與音樂可以說是毫無默契基本合不上,倒是顯得手忙腳亂起來。
連皇上看了也忍不住擰眉。
十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很是一通冷嘲熱諷,一旁福晉拉了他兩下這才收斂些。
甄嬛自己也是十分著急,動作中思量著對策。
忽然一陣清亮的笛聲傳來,打斷了殿內的焦灼。
大門被打開,只見果郡王吹著笛子踏步走進來,甄嬛愣了片刻,福至心靈。隨即變換腳步合上笛音,舞步總算是進入了正軌。
呂盈風也是替她舒了一口氣。
皇上眼眸深處透露著追思,自笛聲起后,殿中翩翩起舞之人仿佛就不是莞貴人甄嬛了,粉色身影漸漸模糊,是他的純元。
若純元還在...
一舞終了,雖不曾如欣妃的箜篌一般獲得滿堂喝彩,倒也不算是出丑,最起碼十爺看了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