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眶也充血一般赤紅。
他抬著手,似是要摸徐澤的臉。可手舉在半空中,卻一直沒有落下去。
哥哥那一雙眼睛里的感情太過復雜深重。
徐澤努力去分辨,可是除了心疼,他什么也看不透。然而這就夠了。徐澤伸出手,拉著時延的手落在自己的臉上。時延的手有些糙,繭子擦過臉頰有些硬硬地疼,然而那種熟悉的溫暖,卻讓徐澤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滾燙的淚水劃過指尖,時延微微縮了一下手,徐澤卻感覺到了似的,抓住不放。
這好像是徐澤第一次這么強硬。
“小澤……”時延的手撫過徐澤的額頭,耳朵,臉頰,鼻子,嘴唇,下巴,最后落在徐澤的眼角。
徐澤睜開眼睛,專注地望著時延。
“哥,對不起。”
“徐澤……”時延眼里的淚水終于無所顧忌地砸在被面上,拳頭重重捶打著床板,時延瘋了一般把徐澤拽了起來,死死摟在了懷里,心里頭仿佛有一只被鎖住的野獸正在瘋狂地試圖掙脫出來,“我絕對不能再失去你了!我絕對不會再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徐澤!徐澤!你死也別想離開我!”
第30章
困獸&永不熄滅的光
時延從一醒過來的那一天開始,就意識到自己的世界就像是戰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亂蹄踏過,金鼓齊鳴。他在很多個深夜驚醒,輾轉難眠,然后看著徐澤的臉直到天亮。
他能夠發覺自己骨子里的躁動不安,像是閉上眼睛就會再次回到前世那場鋪天蓋地的大火里,就會再一次看到徐澤倒在他的眼前,就會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安穩和幸福。
有時候,他會長久的耳鳴。耳邊只有木頭和布料被燃燒的啵啵聲,蓋住了別的一切。又或者是汽笛聲,越來越遠,像是有車子越開越遠。
這種耳鳴一般會在看到徐澤笑臉的時候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徐澤清脆而又稚嫩的笑聲,模糊的視界也會變得光明而又清晰。
時延從來都不相信,前世的事情會給他造成陰影。
可事實是,又一次差一點失去徐澤,讓他終于認清了自己。他比前世更加善于人際,更加懂得人情冷暖,更加適合群體生活,他會笑,會說,會打趣,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徐澤不離開他,徐澤好好的。
否則,他就很可能把好不容易學會的東西都丟掉,只剩下狂躁的嗜血的本能,回到那些以報仇為活下去的唯一動力的日子。
大年初二的那一夜,似乎特別長。
時延進被子的時候,盡管有熱水袋,徐澤的手腳還是冰涼冰涼的。時延把他的小腿小腳撈過來,夾在雙腿之間,伸開手,用一種極其溫柔小心的姿勢把徐澤輕輕地攬住。
徐澤的額頭碰在他的胸膛里。
漆黑的屋子里,一點兒光不見。徐澤的手在時延的心口輕輕撫摸著,從時延剛剛嘶吼出聲,他就一直重復著這個動作,緩慢而又溫情。
彼此間安靜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時延的目光有如實質,在黑暗里描摹著徐澤的輪廓。依偎在他懷里的不過是剛剛七歲的徐澤,可徐澤的動作卻總讓他想起那些淋漓盡致的夜晚,蒙昧的氣味仿佛月光不甚清朗的夜里,細微的風從遠處裹挾來混著泥土氣息的青草味道,似若如無,淺淺淡淡。
那晚風托著低低的呢喃和私語,徐澤在他耳邊喚著他的名字,一遍一遍。
“哥?”徐澤突然出聲。
時延沒有回應,似乎此刻說話就會打破這樣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