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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天之內,被一個并不認識的家伙挾持著逃跑了兩次,這真是奇妙的體驗。
這一次,他沒有再隔著鎖鏈禁錮我,而是直接摟住了我,我靠在他身側,抬頭看了他修長白皙的脖頸、耳垂下搖晃的紫色菱形耳墜、還有那頭在激烈斗爭后也依然柔順漂亮的金發半晌。
他的心跳很快,好像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戰斗中脫離出來,我們藏身在陰暗的小巷中。
我的手機,我提醒他,你還沒有帶出來。
抱歉。他說,我的也丟了。
沒關系嗎?我問,你好像正在被尋仇。
那只電話卡上除了西索的信息什么也沒有。他說。
我哦了一聲,接著又問:你為什么會認識西索?
恰巧罷了。他回答。
你不問我嗎?我又問,而且剛才好像是我挑撥他和你打架的,你為什么還要帶著我跑啊,不會覺得能用我來威脅他吧?
他不說話了。
我沒等到答案,索性直接放松了緊繃的身軀,把腦袋靠到他肩膀上。
金屬碰撞的聲音微微響起,他動了動手臂,似乎想推開我。
別動啊,我說,被發現了怎么辦?
聯想到他之前幾次三番向我保證會對我負責,讓我平平安安地離開,我毫無愧疚感地利用了這一點開始胡說八道起來:
西索其實不喜歡我,被他抓走之后我可能會死掉的,麻煩你打起精神來保護我呀。
他沒有再動作了。
我靠在他懷里一會兒,突然覺得這清瘦抽條的少年身量和記憶中的某段故事重合起來
啊。我意識到,我想起來了,是你拍賣會上天臺那個?
這段故事,要追溯到我和伊爾迷剛鬧翻,我的冒牌貨大哥還沒出現的那段時期。
有一天母親帶我去拍賣會給她撐場面,那場拍賣會以地下宴會形式舉辦,并不算正規,因為他們拿出來拍賣的都不是什么能光明正大流入市場的東西。
里面甚至還有一些人體部位,雖然官方解釋這是所謂七大美色之一什么什么的,總之我欣賞不來。
我最討厭的就是人的眼睛。
但是這場拍賣會最吸引母親的恰巧就是這樣藏品。
在她和人叫價的時候,我謊稱自己身體不適,跑到了天臺去。
天臺上有一顆大樹,旁邊貼心地安裝了一把長椅,我坐在長椅上,眺望遠方星火點點。
樓房的燈光、公路上路燈燈光,川流不息的汽車燈光。
開關門的聲音、和辱罵聲忽然從身后傳來,我轉過頭,看見經理打扮的家伙正在推搡訓斥一個侍應生:
你怎么回事?以為自己長得好看點、把自己說得可憐點,就可以在這種場合渾水摸魚嗎?要不是聽介紹所的前輩說你是沒有親人照拂的孤兒,但是工作很認真,就算你說你只要三分之一的薪水我也不會雇傭你的!
他罵罵咧咧了半天,我一開始想著等等算了,可他怎么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沒辦法,我最后只能攏了攏身上禮服的披肩,站起身走上前去。
這種場合,原本就不應該出現沒有查明背景的無關人士吧?我問,先生,你既然作出選擇,后續發生了什么問題都應該要由自己來承擔吧?一味地怪罪別人有什么用呢?是你給了他這個機會啊,最失職的人應該是你。
原本還氣焰高漲的男人在看清我面容的一瞬間,語氣便弱了下去:艾德利安小姐
一直默不作聲、動也不動的侍應生,也跟著猛的抬起了頭,轉臉看向我。
回去吧。我說,趁沒有惹出更多亂子之前,去下面看好你的場子,我可以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他喏喏地說好的,拉過身邊年輕的侍應生就要離開。
事到如今,還要把未成年的員工帶上嗎?我歪歪腦袋,十六歲還沒有達到這個標準吧?
他像扔開燙手山芋一樣放了手,一個人灰溜溜地跑了。
看著天臺的門再度關上,我對被留下來的侍應生道:
別管那邊了,呆在這里陪我,按你給他們打工三倍的時薪算他們不給你的部分我也會補齊的。
那天晚上,那個被留下來的侍應生,恰巧有一頭柔順飄逸的金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