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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怔了一下。
祂仿佛被膠水黏在地上不動的尾尖又開始小幅度晃動起來。
“既然你都這么誠心誠意地邀請了,那我總不能不給面子。”長生矜持地直起身子,“但輕策莊的茶葉我喝不慣。我還是要沉玉谷出品的茶葉。沉玉茶露。嗯,我喜歡這個。”
“祂肯定很久沒喝過茶了。”千精側過頭壓低聲音跟鐘離說話,“輕策莊茶樹產出的茶葉根本不能叫茶葉。”
“……我聽得到富貴小子!”長生狠狠瞪了一眼千精,“沉玉谷的茶最為正宗,他特意提及輕策莊,是在用那些移植而再生的茶樹隱喻我失憶但也有了新的際遇!老人說話,你別插嘴!”
“我很抱歉。”千精坐正了身體,面帶歉意,“我只是真的覺得輕策莊的茶葉不如沉玉谷的。”
“啊?哦,這、這樣嘛。”長生眨了眨眼,拿尾巴擋在嘴邊,咳嗽一聲,“好吧,好吧,是我看到之前的故交太高興了。”
從祂能一眼認出鐘離的身份而言,確實可以稱一句故交。
鐘離應當也是認識長生的。
輕策莊茶樹暗喻長生,那前一句自然也是。
風爐與茶釜盛行璃月……在說前塵往事不可考究,總有一些痕跡會流傳于世嗎?將這等傳承下來的實物加以描述,所以長生的前身在沉玉谷一帶應該也是尚有記載的歷史人物。
由于他的這個新身份也是以沉玉谷為背景的,所以千精在這段時間收集了不少沉玉谷的資料,他看著長生仙氣飄飄的白蛇相貌,又想到祂如今跟隨在胡大夫身邊成為他不可多得的助力,眼中浮現了然。
沉玉谷有藥君的傳說,長生的特征正好能與那位仙人契合。
可惜長生失憶了,不然還能憑借這一點弄清楚鐘離的身份。
千精悄悄瞥了一眼鐘離。
璃月的仙人不可能默默無名,即使喜歡宅在仙家洞府,在千年之中也偶然會留下幾縷清風蹤影;尤其像鐘離這種留戀紅塵好像還談過不可描述戀情的,很難做到不留痕,但千精確實在歷史上找不到任何與鐘離相關的仙人記載。
也可能是因為這家伙在塵世待太久了,就像是甘雨一樣,明知對方不是凡人,卻也不會深究他們的身份。
……也不對。鐘離好像是近年來才出現在璃月港的。
鐘離側目沖著千精彎了彎眼睛。
千精把頭扭回來。
長生好奇地看著他們。
“你們和好了。真讓人驚訝。”長生說道,“我上次看你的表情好像要和他同歸于盡一樣,哦,還有脖子上的傷……”
祂的目光下移:“按理說該好了。你又偷偷抓了嗎?”
“……你好,長生大人,我就是傷口比較難愈合的體質。”千精聲音溫和,“沒話說可以不說的。鐘離看著也不像在我脖子上掛狗牌的變態吧。”
“那不是……”
“鐘離先生現在是失憶協會受害者的對話,你可以坐在位置上看看對面的盆景。”千精回頭給了鐘離一個微笑又轉過頭面對長生,“對吧長生大人,你覺得鐘離先生像是那種人嗎?”
“……”長生下意識想把自己蜷起來,祂看了眼乖巧閉上嘴巴目視前方去看那個盆景的鐘離,又將目光移動到了千精身上。
祂眼神亂轉。
祂就說祂不想摻和別人的家事。
胡大夫和胡堂主吵架,長生都不想摻和,祂還是當事人之一呢;現在千精和鐘離這種情況,祂就更想裝睡躲避風頭了。
“長生大人?”千精溫和地再問候了一遍長生的名字。
“你只有在這時候才會乖乖說敬語。”長生想抱頭,可惜祂沒手,“我確實看不出來他是那種人。你也一樣。”
定了定心神的長生對上千精的目光,開始回憶他們的這兩次見面:“從我認識你到現在,你僅有的惡劣都表現在與他的過往上,拋開他的一切來談,你彬彬有禮,進退有度,縱容自己少年意氣,卻也擅長體貼地換位思考。”
本心惡劣之人,不會悄無聲息留下賠償,更不會主動對南十字伸出援手。
從這個角度而言,倒是加以拘束的鐘離是惡人了。
“但我對你們的過往不甚了解,對你們的全貌也一知半解。”長生凝視落坐于堂內的兩人,“所以我不能憑已知信息主觀臆斷,何況剛才富貴你剛才還說——你也是一位失憶人士。”
“或許是之前的你做了什么。”長生說道,“而你自己也不相信之前的自己,因而無可辯駁,只能氣急敗壞自己對過往一無所知,他不想說,你問不到,然后自己哄好了自己,希望維持關系。”
“……”千精移開視線,“作為醫生說真話很容易被揍的。也就是我脾氣好。你懂嗎?”
“好吧。”長生失笑,“那……恭喜你接管巖上茶室?之前還怕你誤入歧途,現在看來倒是我和阿胡自尋煩惱了,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接管璃月的老字號,你的能力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