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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
他覺得在千精出現在他面前的第一秒他就夢回那段暗無天日的噩夢時刻了。
過去做過最離譜的噩夢也沒有現在這場景這么顛,制造一切的罪魁禍首還在嬉皮笑臉,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把手中幻化的和璞鳶塞到千精手里,然后——
砰!
從房間里出來的鐘離平靜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好在當事人都沒有受到重傷。千精按著被劃出血痕的臉,魈緊握著掌心的綠色碎發,而旅行者和派蒙站在魈的左右兩側認真打量,說只是挑染部位的碎發短了點,不影響整體發型。
鐘離出現的第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出現了。魈本能要站起來,而比他更快的千精已經憑借身高優勢直接跨步到了鐘離的面前。
“鐘離先生,請容我展示我對您兒子優秀的教育成果。”千精行云流水地抬起鐘離的手腕,將愛人的指尖抵住自己眼瞼下那道醒目的傷痕,操控那酥麻疼痛給自己帶來進一步的快感的同時,娓娓道來自己的夸耀,“你看,之前的魈就是個悶葫蘆,現在能給我主動遞武器、以決斗的名義反抗我的管教,我這疼在身體,心里可卻真高興這孩子變得越來越活潑越來越有自我意識了。”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鐘離,就像是單純炫耀自己的到來給這個家帶來了良好改變的主母,只字不提委屈,卻字字讓人知道他的辛苦。
連帶著那快要愈合的傷口,都因他的可憐兮兮而讓人難以卒讀,只想著還他美貌完好無缺,好叫這俊美之人的撒嬌更加值得想象。
被拿來當反面教材烘托千精多么仁愛和善的不孝護法夜叉:“……”
已經冷靜下來的派蒙同情地拍了拍魈的肩膀,旅行者則是端出一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杯子,戰術性抬起杯子:“啊,好茶——”
看鐘離瞥了他們一眼之后,伸手去摸了摸千精的頭發,旅行者一愣,手抖了一下:“鐘離,我記得你是被愚人眾執行官拿走了神之心而不是神之心對吧?”
他還是沒忍住問出來了。
其實旅行者一直很相信鐘離不是那種會被感情輕易蒙蔽理智的神,但是之前的鐘離在他眼里也是不會和愚人眾執行官扯上戀愛關系的神,當認知被打破了一次,旅行者就擔心鐘離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千精還第一反應安撫千精——會是第二次認知告破的預兆。
——他擔心早了。
“你想多了,”回答旅行者的是被摸頭了所以心情愉悅的千精,“就算是天空島發放的那枚神之心,也是帝君作為交易籌碼主動給愚人眾的,何談被執行官帶走?”
他像是被主人摸頭之后安全感和配得感都得到滿足的家養犬,對外界的攻擊性直接下降百分之五十,此時主動站到鐘離身后,語氣輕快地讓旅行者放心:“鐘離的神之心也一直留在璃月。即使他愛我——魈上仙,別瞪啦,你不能反駁這個——即使他愛我,他身上摩拉克斯的責任感仍優于他自身具備的七情六欲。他的神性在他在世的時候都不會褪色,我也永遠不可能真正攫取到他的神之心。”
“但他確實愛我。”千精笑著重復了他最榮幸的成就。
鐘離抬手把亂七八糟的場地復原,用仙力布置出能讓所有人落座的桌椅,旅行者對上鐘離的視線,看著這位已從璃月正式退休的巖王帝君坦然承認了這一點。
他同樣不否認他們的關系已經進展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旅行者和派蒙起初沒明白鐘離這句話的意思,直到魈落座在鐘離身側,而千精主動坐于對面,將中間的緩沖地帶讓給了見證者。
“呃,這是?”派蒙飛行的高度都不由自主往下壓了一點兒。
“人的欲望永無止境,我曾經擔心他只是在利用我,而如今我篤定他的喜歡,便得寸進尺想要利用。”千精笑瞇瞇地邀請旅行者和派蒙在他身邊坐下,“不奇怪你們剛到的時候發生了什么嗎?我在跟摩拉克斯索要我作為戀人應得的遺產。他都退位了,為什么不能把他留著無用而對我仍然珍貴的東西分享給我?”
他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哀怨地將一枚摩拉倒扣在了桌面:“明明他要是給我了,我就更愛他了。”
他食指指尖的傷口仍然汩汩,血色在肌膚接觸的摩拉硬幣表面留下斑駁印記,可那摩拉……卻像是在剛拿出來之前就沾了污漬。
在這一刻見證者哪怕只是在心里升起朦朧猜想,都是本能地睜大眼睛看向了鐘離。
“這很難以普遍理性而言……”鐘離沉吟,“你們可以理解成我們的關系從依附者與貴人,進階成了互為食譜的獅子和鬣狗。”
千精很贊同地點頭:“沒找到獅子落單機會,得逞得不是很成功……順帶一提,我是之前的依附者,是如今腐肉也想占為己有的鬣狗。”
旅行者:“……”
旅行者:“…………”
他看著神色懵懂還沒反應過來的派蒙,看著閉上眼睛已經無言以對的魈,有種掉頭就走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