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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里求簽許愿特別靈驗呢!”
她沒再提那遙遠壯闊的塞外大漠,也沒提煙雨朦朧的江南小巷。
而是選了個更近、且安全穩妥的棲霞寺。
因為她知道,無論天涯海角還是近郊古剎,只要身邊陪伴的是這個人,能感受到那份沉靜安穩的守護和偶爾泄露的笨拙溫柔,那么,去哪里都是最好的江湖。
李明華聽到聲音,抬起頭。
窗外斜斜照進來的午后陽光,在她深邃的眸子里映出一點細碎的光。
她看著唐曉寧笑盈盈的目光,那雙眼睛里盛滿了依賴、信任和純粹的歡喜。
她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松弛下來,柔和了她略顯凌厲的下頜線。
她輕輕頷首,清晰應道:“好?!?
那塊曾堅硬冰冷、不解風情的“木頭”,似乎正在以一種笨拙至極、卻又無比真誠動人的方式,悄然融化、生長出屬于自己的柔軟而堅韌的內里。
如同歷經風霜的古木,終于萌發出了屬于春天的、鮮嫩的芽。
新劍穗的材料經過一番“激烈”的內部討論,最終拍板。
決定選用青金色流光溢彩的琉璃珠,配以深邃沉穩的玄色絲線。
這討論主要是唐曉寧大小姐力排眾議,尤其是排除了李明華關于“牢固第一”、“不宜繁復”的實用主義建議。
唐曉寧對此頗為自得,聲稱這搭配既不失李明華身為護衛的英氣和穩重,又完美彰顯了她唐大小姐獨樹一幟的審美品味。
此刻,暖閣里熏香裊裊。
唐曉寧坐在鋪著軟墊的繡墩上,對著面前裝滿各色絲線、琉璃珠和小巧金剪刀的藤編針線籃,卻如臨大敵。
平日里執筆設計花樣、揮毫潑墨的靈巧,在細如牛毛的繡花針和滑溜溜的絲線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讓她拿針?那難度簡直比讓她把家傳的“竹掃帚劍法”練至大成還要高上幾分。
“哎呀!”一聲壓抑的痛呼響起。
唐曉寧皺著秀氣的眉頭,飛快地把被針尖狠狠扎了一下的食指含進嘴里,舌尖嘗到一絲微咸的鐵銹味。
她淚眼汪汪地抬起頭,看向窗邊那位正捧著一卷泛黃兵書、看得專注的李明華,語氣委屈得像只撒嬌的貓:
“明華……你們行走江湖的女俠,是不是也要自己縫補衣裳啊?
你怎么就不會被扎著?”
她吸了吸鼻子,把微微滲血的指尖伸出來,可憐巴巴地晃了晃。
李明華聞聲,從書卷間抬起頭。
看到唐曉寧那副慘兮兮、眼角甚至還掛著點淚花的模樣,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起身走了過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執起唐曉寧那只受傷的手。
她仔細看了看那正滲出一點鮮紅血珠的針眼,從自己貼身攜帶的一個針腳細密的小布囊里,取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淺碧色扁圓瓷瓶。
她拔開小巧的木塞,倒出一點點淡綠色的粉末,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敷在唐曉寧的指尖上。
一絲清涼瞬間蔓延開來,壓下了那點尖銳的刺痛。
“小心些。”李明華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聽不出特別的情緒。
但那敷藥的動作,倒是透著一份小心翼翼的輕柔。
“縫補自是會的,”她看著唐曉寧那根被藥粉染了點淡綠的手指。
隨后目光又掃過藤籃里那團被她折騰得有些打結雜亂的玄色絲線,以及那顆孤零零還未被串好的琉璃珠,提議道:“不如……我來幫你?”
她的語氣帶著試探。
“不要!”唐曉寧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立刻把手腕從李明華手中掙脫回來。
她整個人撲到針線籃前,張開雙臂護住那一堆“寶貝”材料,語氣斬釘截鐵:
“說好了這是我送你的、獨一無二的‘專屬’劍穗!
必須!是我親手做的才算數!”
她重新拿起那根讓她吃盡苦頭的繡花針,小臉上寫滿了視死如歸的倔強:“我就不信了!今天非得把它串好不可!”
李明華看著她這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架勢,不再多言。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將桌案上那盞精致的黃銅燭臺往唐曉寧那邊挪近了些許。
跳躍的燭火將她的繡繃映照得更加明亮清晰,也給她專注的小臉鍍上一層溫暖柔和的光暈。
在唐曉寧全神貫注地與一根頑固打結的絲線較勁,針尖幾次險險擦過指尖,差點又把自己和那塊可憐的玄色布料縫在一起時,門外傳來了小丫鬟清脆的通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