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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中的幾份脈案,林挽風嘴角抽搐:她幾乎可以保證,關于何逐弈這一條是沈皇后臨時加的!
哪有什么可能懷孕,懷了就是懷了,沒懷就是沒懷,還是別人說的可能懷孕……
假!
實在是太假了!
假到林挽風開始懷疑眼前人是不是沈皇后派來的。
在宮中多日,林挽風逐漸也開始疑神疑鬼,眼前人并不可信,且不說皇后的宮女也會被收買,主要是皇后娘娘她就不太可信啊。林挽風十分懷疑,沈執(zhí)棋會把一切事都賴到林挽風自己身上,到時候自己可難逃其罪。
這時,林挽風又開始想洛韞之了,包括但不限于:洛韞之年幼時是怎么在宮內度過的、洛韞之告誡自己萬萬不得輕信他人、自己留在皇宮時洛韞之擔憂而凝重的目光……
林挽風咬住腮幫子肉,暗自反思:最近是怎么回事?一遇到事就想求助洛韞之?
林挽風謹慎道:“你如何證明?”
只見宮女從懷中拿出皇后的鳳牌,林挽風的眼睛險些被金光閃瞎,心說:這一塊金子若是換成糧食,不知能救多少因洪水而流離失所的民眾。
但現(xiàn)在這塊金子只能用作證明身份,林挽風半是可惜半是無奈道:“臣以知曉。”
林挽風望著那位宮女的背影,直至她穿過一個個紅色的小方塊,消失在視線內,才轉身離開。
何婕妤宮內。
林挽風一臉關心孕婦的表情,在桌上擺好把脈的一系列軟墊等東西,對何婕妤禮貌道:“請。”
何逐弈坐在林挽風對面,表情微微有些差異,像是有些害怕,緩緩將自己的手放在上面。
何逐弈人長得是標準的甜美可愛,但氣質過于冷清,兩者一融合,看起來像個裝成大人模樣的小朋友。
她扎了兩只寬松的雙麻花辮,垂在胸前,沒有綁彩色的絲帶,也沒有過多的發(fā)飾;身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裙,點綴以淺綠色的花紋。好看是好看,但墨綠色對于何婕妤而言,有些深了,還顯得死氣沉沉。
但林挽風的注意力不在她的穿著打扮上,林挽風注意到何逐弈的眉眼有幾分眼熟,柳葉眉丹鳳眼,眼睛里沒什么情緒,眼尾處有一顆小痣——自己一定在哪里見過她,但就是想不起來。
此時,何逐弈開口道:“你是何人?所為何事?”她話不算多,比沈皇后還簡明扼要。
林挽風笑得很溫和,“回婕妤,臣是太醫(yī)院的林太醫(yī),此后負責后宮妃嬪的診治和請脈。”
何逐弈的關注點很奇怪,她微微皺眉,手也不禁輕微顫抖起來,她說:“只有你一個人負責整個后宮?”
嗯?林挽風老淚縱橫,終于有個關心太醫(yī)的了!后宮那么多人,我一個太醫(yī)怎么忙得過來!太醫(yī)院快多招收幾位醫(yī)女吧!
林挽風默默在內心咆哮,但是話語卻很是恬靜:“至少現(xiàn)在只有微臣一人。”
何逐弈又不說話了,半晌,她又問:“林太醫(yī)已經為前面的幾位大人把過脈了?”
言下之意是:按照正常速度,還不應該輪到她。
林挽風回道:“太醫(yī)院特意命臣先為有孕的娘娘把脈。”
何逐弈笑了,她笑起來也是甜甜的,她疑惑道:“我何時有孕的,怎么連我都不知。”
言下之意是:你怎么知道我有孕的,誰告訴你的?
兩句話后,林挽風心下了然:這位何婕妤表面直言直語,本質上就是喜歡打啞謎的。
感受著手中的脈搏,沒有一星半點兒有孕的脈象。林挽風咬牙暗罵沈執(zhí)棋。
林挽風問道:“婕妤最近可有食欲不振,時常嘔吐的癥狀?”
何逐弈點頭,對自己的病不怎么關心:“也許是最近太熱,中暑了。”
不,不是中暑。雖然從癥狀和脈象上來看,很像是中暑,但林挽風可以確認,何逐弈并非是中暑,而是中毒。
林挽風問:“何婕妤最近可吃壞什么東西,才導致的食欲不振?”
何逐弈的表情毫無破綻,她如實回答道:“只貪涼多吃些冰的。”
林挽風放下手,心下糾結萬分,不知該不該跟她直說,也不知該如何說。但醫(yī)者在患者面前露出過多表情是大忌,有不少患者疑神疑鬼,最后甚至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了。
林挽風甚至刻意練習過,在患者面前,林挽風會自動進入醫(yī)者模式。一句話總結就是面無表情地仁愛。
何逐弈看出了她的糾結,問道:“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癥嗎?”語氣甚是平靜,仿佛說得不是她自己一樣。
林挽風驚訝于她的敏銳,但宮內人多是察顏悅色的高手,林挽風并沒有多想,只心說還是說出來讓她有所防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