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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風抓抓連七八糟的頭發(fā),以為自己聽錯了,語氣里滿是不確信:“……誰?”
朝日明顯比林挽風更不敢相信,她又快速且驚恐地說了一遍:“皇上駕崩了!”
這一聲終于把洛韞之嚎起來了。洛韞之慢吞吞地睜開眼睛,慢吞吞地坐起來,坐起來的下一刻就把身子歪倒在林挽風身上。
洛韞之的頭靠在林挽風的肩膀上,一動不動,又把眼睛閉上了。
就在林挽風以為洛韞之又睡著了時,洛韞之突然開口,她沉著嗓音問:“怎么回事?”
朝日哪里清楚實情,但洛韞之既然開口問,朝日總是要回答些什么,便說了自己聽來的傳言:“……聽聞是暴斃。”
洛韞之嗤笑一聲,眼皮也屈尊降貴地掀開了。
林挽風看著身邊還在揉眼睛的洛韞之,無數(shù)次感慨洛韞之裝得真好。
洛韞之的警覺性極高。憑林挽風對洛韞之的了解,早在朝日進門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醒了。之所以一直裝睡不起,恐怕是因為——在洛韞之心里,皇帝駕崩比不過睡覺重要。
林挽風拍拍洛韞之假裝揉眼睛的手,半是無奈半是笑,“起來了。”
洛韞之聽話地坐直身子,聲音軟乎乎的:“好——”
如果洛韞之和林挽風不是躺在一張床上的話,那這互動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但此時此刻,同床共枕,睡意朦朧,莫名添上了旖旎和曖昧的氣氛。
朝日饒是再遲頓,也終于反應過來,她試探性問道:“長公主殿下,林太醫(yī),你們……”
聞言,洛韞之像是終于找到機會似的,把手臂掛在林挽風另一邊的肩膀上,勾勾嘴角,抬起眼皮,“我們怎么?”
朝日連忙移開眼睛,擺手道:“沒什么沒什么……我什么都沒看見……”
洛韞之卻是來了興趣,故意問:“你沒看見什么?”
朝日是個急性子,越急語速越快,越快越說不清楚,此刻想解釋卻不知道解釋什么,被捉弄得要哭出來。
林挽風拍拍洛韞之的手,又斜睨一眼洛韞之,示意洛韞之閉嘴。然后她才輕聲對朝日道:“殿下故意逗你呢,別害怕,放輕松,我們沒什么。”
聽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洛韞之不滿地哼哼,似是要反駁,又被林挽風壓下去了。
朝日終于重新把視線轉(zhuǎn)移到兩人身上,林挽風坦坦蕩蕩,洛韞之也沒有異議。
其實兩人都不在乎身邊人是否發(fā)現(xiàn),但發(fā)現(xiàn)是一回事,主動說又是另一回事。現(xiàn)在還不是一個平靜到可以安心發(fā)喜糖的日子,林挽風認為這事可以先放一放。反正離開皇宮后,她們有的是時間。
談情說愛的事情,還是要等到一切事情解決完畢。
可林挽風的話似乎讓朝日更為難了,她完全靜止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經(jīng)受了重大打擊。
好在每逢朝日遇到不能處理的事情時,總有如月來替她擺平。
朝日混亂之際,如月風風火火跑了進來,氣喘吁吁道:“長公主殿下!”
“先別慌,坐著休息會兒。”第一次見到如此莽撞的如月,林挽風正色起來,問她:“怎么了?”
如月顯然沒有從別宮跑到常寧宮的經(jīng)歷,扶著桌子喘了好久,才道:“……咳咳咳皇后、皇后娘娘請、請殿下和,林太醫(yī)立刻去、去北書房……咳咳……”
皇后娘娘現(xiàn)在要她們?nèi)ケ睍浚苛滞祜L和洛韞之對視一眼,明白定是有緊急的事情。
林挽風本想拍拍如月的背,但朝日早在如月咳出聲的第一下就湊過去了,林挽風的手懸在半空,被洛韞之抓住。
她抓住林挽風的手迅速藏到層層疊疊的衣袖間,林挽風沒有掙脫,求饒似的輕聲道:“別鬧……”
洛韞之捏捏她的手心,故作委屈道:“好吧。”
等如月終于緩過來了,林挽風才問:“皇后娘娘可曾說是什么事?”
朝日規(guī)矩行禮道:“回林太醫(yī),不曾。”
“這樣啊……”林挽風心下了然,想必皇后娘娘還沒來得及說,一定是要緊事。
林挽風拉了一下洛韞之。
洛韞之許久沒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如月,半晌,她挑眉問道:“如月,沈皇后可有單獨給我傳什么話?”
如月的身形一顫,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洛韞之唇邊噙著一點淺笑,“不用怕,說吧。林太醫(yī)不是外人,你就算偷偷告訴我,我也會告訴她的。”
如月依舊搖頭,“回長公主殿下,皇后娘娘并未告知其他。”
“也罷。”洛韞之的表情略顯失望。
簡單梳妝過后,洛韞之和林挽風相伴而行,走出常寧宮前,洛韞之回頭對朝日如月道:“你們留在這里。”
“長公主殿下?”如月有些意外,洛韞之雖不喜有太監(jiān)宮女跟著,但只要是去找沈執(zhí)棋,洛韞之就喜歡讓她們跟著。林挽風終歸不是宮女,如月原以為洛韞之總會讓她們中的一個跟著的,但是洛韞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