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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伊面染焦灼，于馬上急聲道：“我回府后，下人說絨球至今未歸。今早她獨自騎馬出門，說是去練武——”她頓了頓，氣息微亂，“方才我去溫?zé)弊√帉み^，也不見人影。現(xiàn)下只能請你派些人手，在城中各處尋找。”

夜色漸深，已過五更。溫?zé)辈唏R追上仍在街頭尋覓的聶伊，溫聲勸道：“這般漫無目的地找下去，未必有效。我想若不是有人蓄意謀劃，她怎會突然不見蹤影？不如等天亮了，讓士兵們挨家挨戶詢問可有人見過她。”

聶伊沉默片刻，道：“你說得在理。可誰會對一個孩子起心思呢？”

“廷霜，你先回去歇息吧。若有消息，我即刻差人告知你。”

溫?zé)睋u頭：“我并非說不找了。絨球失蹤，我同樣心憂。只是這孩子近幾日心神不寧，若不是遭人算計，或許是自己離家的可能性更大。”

聶伊黯然道：“前些時日我問及她的家事，怕是惹惱了她。”

“你還說了些什么？她雖年少，卻不至于輕易做出離家出走的糊涂事來。”

“疫病……我說洛川縣起了疫病。”

話音未落，聶伊猛地勒住韁繩，沉聲道：“我知道了——去洛川縣！”

路上經(jīng)溫?zé)碧嵝眩櫼敛畔肫鹋c絨球一同出游時，那孩子常望著東邊出神，問起卻總不答話。想來絨球的親人很可能就在東邊的洛川縣。

趕到縣內(nèi)時，放牧人早已驅(qū)牛出城。洛川縣本就偏僻，加之疫情肆虐，如今不足千戶。此地縣令庸腐無能，只因是溫遠(yuǎn)旁支，溫岳不便得罪，一向放任自流。聶伊不欲與縣令打交道，溫?zé)彪m為縣君，卻也難以干涉此地事務(wù)。

“此地縣令為人固執(zhí)木訥，還是不要驚動為好。”溫?zé)陛p聲道。

聶伊點頭，見路邊包子鋪剛開張，想著溫?zé)被蛟S餓了，便牽馬過去。正掏錢遞給攤主時，忽聽身后溫?zé)币宦曮@呼。聶伊回頭一看，不知從哪冒出幾個地痞，正圍在溫?zé)瘪R前嬉笑。雖戴著面紗，但在這鄉(xiāng)野之地，溫?zé)钡膬x態(tài)依舊引人注目。

聶伊正要上前，卻聽有人高喊：“聶伊！”

隨后馬蹄聲近，慕十三疾馳而至，一眼看見溫?zé)北蝗思m纏，當(dāng)即拔劍掃退眾人。

聶伊無語，在主角面前見過了太多英雄救美，她基本沒機(jī)會展示自己的實力啊。轉(zhuǎn)身跟包子鋪老板說道：“再加十個包子。”

等待間，一人與聶伊擦肩而過。聶伊卻立刻認(rèn)出了他，急忙喊道：“慕十三，別放他們走！”

晨光漸熾，三人坐在路邊吃著包子，喝著涼水。聶伊對二人道：“那個戴草帽的漢子，當(dāng)初我救絨球時，便是他在我背后砍了一刀。當(dāng)時你的手下沒追上，沒想到他們逃到了此地。”

慕十三聞言，又狠狠踹了那男子幾腳。那人連滾帶爬地求饒：“大人饒命啊！小人那日也是被逼無奈，早就不做那畜生不如的買賣了，如今在縣里幫工度日，求大人高抬貴手！”

聶伊嗤笑一聲，這話說得可笑，方才調(diào)戲良家女子時，怎不見他記得洗心革面？

“今日之事我也記下了。若是你再敢惹是生非，便是砍你一雙手，我也是擔(dān)待得起的。”

“是是！大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聶伊放下茶杯，沉聲道：“當(dāng)初我所救的那個孩子，是你什么人？”

戴草帽的男子連忙答道：“聽說是買來當(dāng)誘餌

的。那年頭世道艱難，若不劫財只有死路一條……大人饒命，即便如此，我也沒殺過人，背過命案啊！”

“從哪買的？”

“這個我沒打聽過，只曉得是個便宜貨，好像是家里揭不開鍋，養(yǎng)不起了。”

聶伊一時心緒翻涌，又問：“你可曾再見過她？”

那男子抬頭瞥見聶伊凌厲的眼神，急忙低頭道：“見過見過！昨日我瞧見個眼熟的姑娘，與一名男子往東村去了。您這么一說，我就想起她是誰了。”

“你若是騙我，不會有好下場。”

“不敢不敢！那姑娘一看就是閨秀，定與您親近，我怎敢騙您。”

溫?zé)遍_口道：“東村在何處？現(xiàn)在便帶我們前去。”

那男子面露難色：“大人，這……不太好吧。”

聶伊追問：“為何？”

“那地方發(fā)生了感染，死過幾個人了。沒有縣令的牌子，去不得的。”

聞言，聶伊與慕十三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