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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小二拿來兩小壇酒,“上好的梨花釀!”
雁遙歸問他:“寒霜呢?起身了沒?”
“姑娘該是早就起了。”小二道,“只是近幾日雁公子不來,姑娘都不大出門的?!?
他一句話把雁遙歸哄得嘴角咧到天上去,從懷中掏出一粒碎銀扔給他,“賞你的。”
小二喜笑顏開地走了。
雁遙歸起身理了理自己并不散亂的衣襟,對楚煜道:“我去找寒霜,待會兒你等她來了才能走!”
楚煜嫌棄地擺手轟他。
楚煜托腮看著樓下樂師彈琴,琴聲高低有數,婉轉動人,可惜他現在無心欣賞。
今日從他爹那里聽來的消息,什么高僧,什么仙劫,他都不信。
但那用前世簡體字寫成的密信,卻由不得他不恐慌。
還有那信的內容。
若說后四個字讓他堅守本心,還能稱之為提點。那前四個字,分明是警告,甚至威脅。
但他都沒見過那所謂的高僧,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威脅他,有什么用?
而給他的那串佛珠……
楚煜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手腕,心里有些不安。
若是他先看到那封信,那他說什么也不會將這東西戴在自己手上。
至于說燕疏星是他命中注定的劫,那就更是笑話。
還不如說他為救燕疏星掉進黑色血池是劫。
想到這,楚煜恍然驚醒。
是了,血池!
那個地方本來就處處透露著詭異,也是從那里出來后,他才開始做噩夢,遇到許多怪事。
現在想來,必然是那血池中有著什么,否則他們當初也不會碰到那個鋌而走險的蒙面人。
起先楚煜并未在意這件事。燕疏星身體還沒好,他們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再回玄冰樓。
至于那血池中隱藏著什么秘密,楚煜也不關心。
但現在,卻由不得他不關心了。
只是,當日掉進那血池之后發生的事,他全然不記得了。
楚煜輕敲額角,不由頭痛。
想來想去,當時情境,應該只有柴芝元知道了。
“公子,怎么在此孤身飲茶?”
楚煜正出神間,一道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抬眸,就見一身穿淡青長袍的男子,手中提一小壇酒,含笑向他走來。
楚煜淡淡收回眼神,不語。
直到對方要在他對面坐下,楚煜:“有人?!?
那男子愣了一下,方才輕笑一聲,仍是坐了下去。
“那等您的友人歸來,我立刻離開便是?!?
“公子,我初來這長寧府,人生地不熟。敢問——”
“我也是初來?!?
不等對方說完,楚煜開口打斷他。
男子愣了一下,笑道:“那倒是我認錯了。都道是長寧出美人,我還以為公子便是長寧人士?!?
楚煜安靜喝茶,沒應聲。
他不搭理,那男子也無甚所謂,徑自又問:“敢問公子貴姓,來長寧又是所為何事?我們同在異鄉相逢,也是有緣。”
楚煜心里正煩,被他問的更煩,沒幾分好臉,干脆以拳抵額,閉上了眼睛。
“好一幅美人春睡圖。”那男子輕笑一聲,又道,“是我唐突了,該先自報家門才是。在下姓秦名錚,此次前往南海葫蘆島,途經長寧,聽聞長寧美人甲天下,才在此停留兩日?,F在看來,不虛此行。”
楚煜本想閉著眼睛只當聽不見,卻在聽到“葫蘆島”三個字時,心中一動。
葫蘆島,六大仙門之一。
這人要去葫蘆島,想必也是修真人士。
不過他狡猾得很,說是自報家門,但除了名姓,師從何門何派只字未提。就這名字,指不定還是假的。
楚煜想了想,還是沒動。
那人見楚煜是執意不肯理他,也不惱,看向楚煜的目光反倒更顯灼灼。
“公子,還請公子賜我您的姓氏,我有預感,日后,我們還會再見的。”
楚煜都有點佩服他的不懈,“那就再見時再說?!?
“好好好!”他一連說出三個好字,撫掌笑道,“到時,還請公子切莫忘了,我叫秦錚!”
楚煜張開眼睛,頭痛地按了按太陽穴,心里把雁遙歸撕成了八百片。
懷疑他是不是被寒霜從窗戶里扔出去了,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