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奈菲爾摘掉眼鏡,放到一旁的小幾上,雖然天氣越來越暖和了,但是周圍人總覺得他大傷剛好弱不禁風,連窗子都不肯開,屋子里熱得有些憋悶。他松開襯衫扣子,從扶手椅中站起身,聽著同母異父的哥哥那些荒謬的發言。
“……切薩雷,我是說,你這樣太冒險了。”
奈菲爾伸手捏了捏眉頭,無奈的感嘆。
他以為切薩雷是在尋找到拂兒之后難得的休假,卻不想,是他小看了那個男人,原來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利刃宮。
“冒險?我親愛的,我以為這是未雨綢繆。”切薩雷輕笑道。
“未雨綢繆?”艾菲爾盯著窗外碧藍的天空之中,偶然飛過幾只飛鳥,那樣平靜的日子,真的是久違了。
“是,拂兒說她在明夏的時候,那里的人都喜歡做一些未雨綢繆的事。”切薩雷答到,“你知道的,我們和龍族人所謂的和平不過是假象,是犧牲了眾多人換來的假象。包括——”
“包括你那位名正言順的妻子,是嗎?”奈菲爾毒舌道。
顯然魔法貝對面的男人并未因此而被激怒,他竟然爽朗的笑了起來,“嘿,我的弟弟,你休想用這種事激怒我。”
奈菲爾一時間不知如何去應對,只能嘆了一聲,隨后說,“我可不想因為你的輕舉妄動,導致艾利瑪再度陷入戰爭危機。”
“戰爭危機?不會的。”魔法貝那邊的聲音卻變得冷靜了起來,切薩雷好像在陳述一件他已經親眼目睹的事實一般。“我們都沒有能力再應對那樣一場戰爭了,艾利瑪是,龍族也是。”
“你認為龍戈爾會那么想嗎?”奈菲爾不耐。
“那是我跟他的個人恩怨罷了。”切薩雷的口氣輕松,“畢竟……我打斷過他的腿,還殺了他的龍。”
敲門聲讓奈菲爾不得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方才和切薩雷溝通完畢后,他陷入到一種奇怪的情緒之中。
縱然切薩雷和他是兄弟,可是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那種情緒很奇怪,是敬重、是嫉妒,甚至還有一絲對那種桀驁不馴的羨慕。在艾利瑪這一場大型鬧劇之中他一直堅定的站在切薩雷的身邊,甚至在此時此刻,他成為這座大城這個國家某種意義上的精神支柱。
可是,自己配嗎?
奈菲爾拉攏著白色的長袍,端坐起來,不知道是誰在敲門。
“請進。”
他朗聲說。
隨后他聽見侍從走了進來,行禮之后對他說,“奈菲爾大人,是哈薩羅公爵的家仆送來了邀請函。”
奈菲爾微微點頭,伸手接過來信箋,掃了一眼,隨后放到手邊。正如之前亞文尼所說的,為了慶祝銀鴿傷病痊愈,他將會在已經翻新的哈薩羅大宅里舉辦舞會——奈菲爾皺眉,似乎最近他愈發習慣這個動作了似的,以至于眉頭中間都開始有了微微的紋路。
侍從看見奈菲爾默不作聲,自顧自的開了口,“需要幫您回絕嗎?”
奈菲爾抬眼看了一眼他,隨后搖搖頭,“不用,應該要去的。”他揚了揚嘴角,對侍從表示感謝。卻將一些秘而不宣的心思埋在那些光亮表面的背后——
他是有罪的。
奈菲爾站在教皇廳的主殿,抬頭看向那一尊雕刻精美的女神主像。
隨后他踱步上前,立在祭壇前,緩緩跪下,雙手合握在一起。
他依然穿著輔理主教的長袍。
袍子的顏色不重要,輔理主教與主教甚至教皇的稱謂亦不重要。
有人經過,看見那此時此刻已經站在艾利瑪權力頂端的年輕男人如此虔誠,不由得駐足行禮,隨后默念他的善行與仁慈。
教會此時此刻的名聲一敗涂地,可是又因為這一位年輕的哈薩羅脫穎而出,逐漸挽回了些許名聲。
他仰頭看向女神主,此時此刻那尊女神也俯視著他。
若說一切都是謊言,那么又有什么是真實呢?
是廢墟中與他緊緊相擁的女人?用嬌軟的嘴唇,輕聲在他耳邊說下的那些情話嗎?
——他緊緊擁著她,仿佛只有面對生死,才能正視自己的真心一般。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撫摸著那女人蜜色的長發,一遍一遍跟她說,不要害怕,銀鴿,不要害怕。
可是女人卻笑著同他說,“我不害怕。”隨后用一種固執的姿勢緊緊抱著他。
那種禁忌的感情真奇怪。
就如同他曾經為她做的種種一樣。
就如同她曾經為他做的種種一樣。
他深知自己那位親戚的平庸,那個年輕的男人就像這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樣,沉溺權力和欲望帶來的虛幻,因而短視,因而不知天高地厚。
奈菲爾做完禱告,隨后行了禮。
他當然要去那舞會,予以那些哈薩羅尊敬和保護。
也許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