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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爾頭發都被自己揉軟了,更像手賬本跑出來的貼紙,如果鼻尖紅,就更像了。
“不用預約,我給你卸。”
莊加文雖然有周思爾的課程表,也看不懂上面的聽辨課這些是什么意思,還是按照周思爾的意思來。
“你會嗎?”
周思爾驚訝轉身,手砸在琴鍵上,轟得莊加文耳朵都疼了。
莊加文被她吵得困意全消:“會,以前做過一陣學徒。”
似乎想起什么,周思爾又問:“要多少錢?”
說完她又后悔了,自己又不差錢,聽起來像是要討價還價一樣。
莊加文理所當然地說:“比市場價高。”
周思爾:“我問你多少錢,你這人一點也不干脆。”
她說著說著又會噴火,喝酒生氣都很上臉,莊加文嗯了一聲,“你最干脆,干脆追尾。”
提到這事周思爾就熄火了,但又不能表現出來,直接拿手機給莊加文轉錢。
比起微信轉賬的無聲,她這種時候喜歡支付寶轉賬的聲音。
她的聲音和清脆的“支付寶到賬一萬元”同時響起,莊加文說:“我那邊還有工具,現在去拿。”
她見錢眼開太明顯了,周思爾不爽地喊住她,“站住。”
“你要先洗澡嗎?”周思爾問。
莊加文看了看手機的時間,“先給你卸。”
“那你把睡衣拿來我這邊洗吧。”
“化妝品我這邊都有,肯定比你的好。”
聽起來像是什么都要比一比,實際上更像炫耀和推銷。
莊加文嗯了一聲。
她很快就回來了,琴房密封,周思爾和她一起坐在客廳的桌前,“你怎么什么都會?”
莊加文的工具箱看著很專業,但她自己好像除去工作搭配,日常并不做這些。
“之前聽說這行很賺錢,特地學的。”
“不過有些時間了。”
“這不是比保潔好嗎?”周思爾想了想如果上門預約做,難保有人和她一樣看上人了,又泄氣了,“算了,以后這些你都別做了,我會養你的。”
父母都說不出這種話,陡然聽到的時候,莊加文握著周思爾的手忽然用了點力。
女孩嬌嬌地叫了一聲,女人說了聲抱歉,“不用,我養活得起自己。”
她也沒像上次那樣失禮地問那你畢業要做什么。
人生下來就是有區別的,她的故鄉、父母都和她人生的脈絡息息相關,莊加文早就過了哭訴命運的年齡,也親身體驗過人生的起落。
像周思爾這樣的,不用考慮生存、奔波,父母會安排好,最大限度滿足她的愿望。
或許這份協議都是周思爾的借口,她不過是想要得到。
過家家是莊加文對這份相遇的評價,她從不會幻想未來。
“那么辛苦。”
周思爾和莊加文面對面坐在桌前,她家家具都是自己挑的,偏向法式,這張桌子的輪廓也像花瓣,就是有點小,桌下兩個人的腿很容易撞在一起。
她表面感慨辛苦,實則不滿,膝蓋撞了撞莊加文的腿。
“還好,習慣了。”
莊加文握著她的手指,打磨機在周思爾的美甲上轉動,“不要動。”
周思爾之前也卸過美甲,不怕打磨機,但莊加文的態度小心翼翼,和她做客戶感受到的不一樣。
可能是太晚了,也可能是這里只有她們兩個,落地窗外的城市還沒有睡覺,她的心還不受控制亂跳。
怪莊加文的溫度。
也怪這臺機器嗡嗡嗡,把她漂亮的美甲圖案都毀了,和莊加文本人一樣,轟入她的生活,讓她的世界也變成了這樣的廢墟,什么都需要重建。
底下的桌面吸塵器靜音,默默工作,莊加文這時候不太說話,目光專注盯著周思爾的指甲,周思爾連自己的指甲都嫉妒。
莊加文還沒有這么認真看過自己。
她以前去工作室做這些還能看電視,不和美甲師聊天。
現在她看著莊加文,問:“為什么大拇指卸甲的方向和其他手指不一樣?”
“當時是這么教的,大拇指由里往外。”
“先卸外邊一層,看到建構的部分再卸邊上的膠……”莊加文頓了頓,“你手好熱。”
周思爾當成贊美,得意地哼哼:“是你手太冰,是不是太虛了?”
“以后你每天吃了什么都要發給我,我要檢查。”
她口氣也不兇,軟軟得像撒嬌,莊加文都快適應了。
她以前生活沒這么頻繁的電話和私人消息,周思爾強勢闖入,偏偏人小又說話軟,莊加文也發不得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