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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管家三年貓狗都嫌不是說說而已,自己沒想過要做個吃力不討好的鳳辣子。她得學著做一個好處占盡,回頭別人還要夸她賢良淑德的人才行。
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無關生死都能等一等緩一緩,他不高興就讓他事事都參與進來。若是他從頭到尾都參與了還挺適應,沈婉晴自然沒二話可說,要是他自己到時候也受不了,那可不就怪不到自己頭上了。
“大奶奶放心,家里的事大奶奶管著我不插手置喙,這家里就你一個當家的奶奶,之前我說過的話往后不管到什么時候都算數。”
毓朗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那樣子恨不得這會兒就給沈婉晴來一個指燈發誓。聽得沈婉晴雖然很滿意他的態度,但是又還是忍不住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
這就是兩人之間真正沒法跨越的鴻溝了,自己覺得自己在非常貼心地跟他提前溝通,提前做心理按摩。人家覺得自己生怕他要插手自己管家的事,趕緊發誓表忠心保證他沒有別的心思。
唉,到底還是比自己大了幾百歲呢,沈婉晴起身時抬手捏著毓朗的耳垂泄憤一般揉了揉,這小古板真是,怎么還沒法說道理了呢。
毓朗還不知道自己被自己的大奶奶嫌棄太古板,他覺得是不是自己的話沒說清楚,看著沈婉晴又又起身去翻找東西的背影,想了想又找補了一句。
“你別想那么多,人與人相處講究緣分,你喜歡誰不喜歡誰這都沒道理可講。我額娘和小姑姑是不怎么聰明,我也時常嫌她們腦子不好使。
你嫌歸嫌,管著家里卻不曾虧待他們。下午回來的時候我去看了芳儀和菩薩保,芳儀跟我說了早上和之前帶她出門巡田的事,你這個嫂子待她比我這個親哥強。”
毓朗自己都才十幾歲,他對弟妹的好大多數時候都停留在去鈕祜祿氏那兒請安的時候,問芳儀缺不缺什么東西用,問菩薩保跟著啟蒙先生學了多少個字,背書背到哪里來了,別的再多一點都沒有。
今兒看著芳儀臉頰還有點腫,眼睛卻亮晶晶的跟自己說她出城去了莊子上,分清楚了水稻和冬小麥,還知道了打了霜的白菜蘿卜更好吃,這些都是沈婉晴這個嫂子告訴她的。
剩下沈婉晴沒說的芳儀也看清楚了,原來光擺架子一點用都沒有,事情得一件一件處理解決,別人見你真的能辦事能主事了,哪怕像大嫂那樣進了馬車就歪歪靠著一點兒架子都不端,旁人也自然信服她。
毓朗有自知之明,這些哪里自己能教會芳儀的,還不是沈婉晴肯帶著芳儀出門才學會的。
“大奶奶不過是嘴上非要把話說得硬些,你覺得額娘不好,可你也沒因為她不好就連同芳儀一起遠著。
菩薩保那天下午在咱們院子里玩了一下午,把西廂房那邊弄的亂七八糟了吧,我看著都頭疼你也說沒事,這要還不是好什么才是好,額娘欺負到你頭上來你還要憋著不說才是好?”
好話都被毓朗說完了,沈婉晴當即就在心里把毓朗是個小古板的定語給狠狠涂黑,這人說起肉麻話來一套一套的,自己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好在方才光顧著跟毓朗說福璇的事,準備帶回沈家的東西還沒準備好,沈婉晴借著忙這個一直背對著毓朗,才沒讓他發現自己真的被他哄得嘴角往上揚著死活壓不下來。
人就是這么虛榮又好哄,聽幾句好話心里就美滋滋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你夸我夸得很到位,我很快活’的氣息。
吃過晚飯費嬤嬤過來了一趟,主要是從十月起家里就要買入大宗的干貨海參鮑魚以準備入冬之后的各個節日,之前二太太常用買貨的那幾個鋪子是肯定不能用了,該是個什么章程費嬤嬤得來要給準話。
說來還是大奶奶人好,今兒一口氣就給了一千五百兩,費嬤嬤這才有膽子提這個事。要不然公中庫房里沒錢,什么鮑魚什么海參?都一起吃風喝屁去。
越往過年走七七八八的年節、赴宴、請客就越多,冬月二十八還是老太太的壽誕,雖然不是大壽可也不能馬虎。尤其今年還是沈婉晴頭一年當家,這上面必須做到位。
沈婉晴明白費嬤嬤的意思,公中的一千五百兩不算多,要做的事情卻不少,那就只能處處算計到位,能省的就別花多了才行。
沈婉晴這個大奶奶在次間書桌后面拿個算盤跟費嬤嬤算細賬,時不時還要把旁邊另一張單子拉過來寫寫劃劃。
另一邊歪在已經燒了炕熏過潮氣羅漢床的毓大人,則拿著沈婉晴散落在榻里側的話本子遮蓋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一個勁地往沈婉晴身上瞥。
杏黃色的衣裳不好穿,一不小心就會把人的氣色給壓住。但沈婉晴生得白皙,嫁過來這些日子累歸累卻也從來沒在吃和睡上面虧待自己。
還有每隔五天就能跟妖精一樣采陽補陰,整個人被滋潤得白里透紅,杏黃色被她穿得都添了幾分明媚,叫人看著挪不開眼。
沈婉晴又不是個瞎子,毓朗一個勁的往自己這邊看她早發現了,只不過是費嬤嬤還在她懶得搭理他。
等加班加點把下個月采買的事情敲定,費嬤嬤一走沈婉晴就忍不住了。從書桌后頭繞出來站在羅漢床邊由上往下看著毓朗。
“我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大爺倒是好閑情,還看上話本子了。”
“霽云喜歡看這個?”
“哪個?”
“西廂記。”
“喜歡。”
“霽云既喜歡看這個,怎么今兒說了他們兩家那么多,也不見你提這一茬。”
“哪一茬?愛情啊。”
沈婉晴著實沒想到這毓朗會把這兩者聯系起來,但仔細一想自己好像是有點兒太現實了,怎么就忘了在這人跟前裝一裝。
“這些話本子不都是瞎寫的,怎么毓大人還當真了啊。”
“怎么不當真,我覺著我對大奶奶的心就跟這些話本子說的一模一樣。”
毓朗仗著自己青春正茂顏色正好,即便被沈婉晴這么由上往下打量也還頗有幾分姿色的樣子,厚著臉皮抬手勾住沈大奶奶的小拇指一晃一晃的。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大奶奶之間的恩如今怕是都數不清了。那些個書生盡會寫酸話哄人,哪有我這般好,聽話又懂事還有這么大一份家業,全由著大奶奶調派。”
“你還好意思說,好大一個家業就是手頭一點銀子都見不著。你看看我剛剛那小氣勁兒,一個銅板我都恨不得掰兩瓣花,可為難死我了。”
“那也是大奶奶能干,我反正事事都得仰仗大奶奶操持,你要不管我,這一大家子我就帶著一起去街上喝西北風去。”
毓朗貓兒一樣攀著沈婉晴從羅漢床上起來,跪在床上摟著大奶奶的腰不放,“試試唄。”
“試試什么試試?”沈婉晴真沒反應過來,直到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塞在羅漢床最里面,本來打算夜里躺下了再一起看的小冊子,這才沒忍住臉都紅了。
“書是大奶奶的,怎么大奶奶臉還紅了。”
“去去去,才什么時辰就這個那個的,沒功夫跟你……”
沈婉晴話沒說完,就被毓朗一個巧勁兒帶倒了,送費嬤嬤出東小院的秋紋回來剛走到門口就住了腳。
稍稍聽了聽里面的動靜確定是怎么回事,這才搖頭嘆氣重新往廚房走去要熱水,怎么大爺一回來就天天不閑著,真是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