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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和內務府已經被召見去乾清宮好幾次,具體怎么商討不是特別清楚,大概會怎么分封爵位胤禔還是打聽到了的,自己怎么著也能撈著一個郡王。
郡王府邸的規制有具體的限制,比如建筑的間數、正殿內的規模配置和裝飾都不能逾制。
但日常生活多在東西路院,和依附兩路院子拓出去的跨院,兩邊起居所用的院子是沒什么限制的,劃分在宅邸之內的地方,想多隔幾進院落出來不成問題。
這一次出宮建府,府邸和分家銀子都是皇阿瑪給。給了這一次,往后這么多年該怎么過日子就得自己掙了,胤禔越想越覺得不能吃虧,便自然而然生了安插自己人進工部的心。
誰知念頭才起,剛派人去打聽工部有什么位置可以安插人進去,就得知太子爺已經提前定下營繕清吏司郎中的官職,指名點姓要留給毓朗。
營繕清吏司常設四個郎中,滿漢各兩個。按慣例多是漢郎中掌案滿郎中掌印,通俗一點就是科舉入仕的漢郎中掌管具體操作,滿洲勛貴因蔭封或走侍衛這條路子升上來的主管審批和上報。
這也是一種內外親疏有別,要不然全憑誰有本事誰上的原則來設立官職,這些個滿洲子弟哪里又拼得過那些寒窗苦讀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然后進入宦海沉浮又是好多年的普通官員。
這么大一個營繕清吏司就四個郎中,再往下對的員外郎和主事又只負責具體工作,算不上能夠到決策層級的官員。一個蘿卜一個坑,現在太子已經提毓朗占了一個,胤禔還真就沒法子再搶一個了。
胤禔再氣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也明顯能感受到太子和皇上關系不錯,想爭爭不過,身邊的侍衛親隨也不中用,氣完了還不是得作罷,悶頭從書房出來,轉頭又進了大福晉的屋子。
“爺要是要甩臉色,大可出了妾身這張門再說,我這人氣性也不小,受不住爺的脾氣。”
“爺剛回來,你又要爺出去。你倒是問問爺出了什么事不高興,哪有你這么當福晉的。”
胤禔有點兒不高興全擺在臉上了,一進門剛坐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大福晉給噎得不輕。
啪一下把剛端起來的茶盞又放回桌子上,動靜大了點兒茶水撒出來,看得伊爾根覺羅氏皺起眉頭,胤禔馬上又伸手把那點茶水用手給抹了,生怕自家大福晉拿這個當筏子挑自己的不是。
“福晉也問問我今兒怎么這么生氣,問問、問問。”
“我不問,外頭左不過那些事,不是你占了太子爺的便宜就是太子爺占了你的便宜,沒什么好問的。”
伊爾根覺羅氏是第一個過門的皇子福晉,懷上大格格的時候正趕上太皇太后去世,剛身為人婦就以長孫媳的身份經歷了那么浩大的喪儀,早早就開竅了的伊爾根覺羅氏,對自己的定位是很小心很謹慎。
這個家里有胤禔一個人不顧一切地往前沖就夠了,她必須穩得住后方,要不然就胤禔這個性子,說不定哪天就把這一家全帶進溝里去。
起初胤禔覺得自家福晉沒意思,老在自己躊躇滿志的時候掃興。后來慢慢反應過來,還就喜歡隔段時間到自家福晉跟前來找不痛快。
伊爾根覺羅氏不問,胤禔照樣事無巨細給事情說了一遍。聽得她一個頭兩個大,有些無奈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便是沒有太子插手,你就肯定你能把你屬意的人安排過去?”
“不試試怎么知道。”
“你把人安排進工部,無非就是想要他們在建造府邸的時候盡心一些,別的還有什么?”
“這還不夠?福晉別以為這就是建個府邸那么簡單的事,這里邊要是沒有自己人在,甭管你是什么主子,他們都有法子從中偷工減料,到頭來你覺著哪兒不舒服了不合適了,都沒法說。”
胤禔可太知道這些臣子奴才有多狡猾了,從小到大,他和太子之間的差距、其他皇子和他之間的差距,就是這么大面上誰也挑不出理,但就是能在細微處讓你難受。
“那也不用非要放一個自己人進去,太子安排了一個郎中,剩下的不還有三個嗎。”
“剩下三個,兩個漢郎中一個滿郎中,另一個滿郎中是皇阿瑪的人,我得多大的膽子去撬皇阿瑪的墻角。”
伊爾根覺羅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不說話,就這么定定的看著胤禔,她倒要看看自家這位大阿哥到底要怎么著才能轉得過這個彎來。
“嘖,那兩個掌案負責的都是具體差事,做決定的還是兩個滿郎中,我這……”
“你要的不就是活干得漂亮嗎,既然這樣拉攏一個能干活的不就結了,哪來兒那么大的火氣?”
乾東五所就這么大,這幾年又陸陸續續嫁進來幾個福晉,她這個當大嫂的自然不可能只顧著自己的小日子。
平日里她也要平衡這么多妯娌之間的關系,她是能在貴妃和四妃手底下拉攏后宮管事嬤嬤,還是在皇上的宮里拉攏太監?都不能,所以只能發展能聽命于自己的小宮女小太監。
大福晉清楚這個皇宮不是自己長久的家,所以拉攏那些只管當差的小太監小管事也不覺得跌了身份,役役營營所求那么多,說到底還不是想自己過得舒服,既然如此那就只要自己能過的舒服,別的就都不算什么了。
話說完伊爾根覺羅氏也起身往外走,后院四個女兒呢,大的八歲小的四歲,即便身邊有嬤嬤有宮女,不時時刻刻看著又如何能真的放心。
至于胤禔到底想要怎么做,這是他自己的事。他主外自己主內,不該自己操心的事大福晉一貫樂得放手。
毓朗還不知道大阿哥已經往自己身上打主意,應該說他就沒再打聽,太子到底要給自己弄到工部哪個位置上去都是當差,自己沒得挑選也不用挑選。
從毓慶宮出來之后,毓朗照樣每天過自己的日子,早上出門去校場練兵,下午去參領衙門處理旗務,到了晚上回府伺候大奶奶。
直到這日傍晚回家,袍子還沒換下來就聽見沈婉晴說福璇和德成后日要離京回荊州,才想起來福璇這一家子的事,的確沒有再鬧到自己和沈婉晴跟前來了。
在真正的官場上歷練過的人,著實跟以前不一樣了。赫奕說五天就是五天,佟佳氏那邊太醫連著扎了五天的針,情況穩定下來之后,赫奕就帶著人往董鄂家去了一趟。
赫奕去董鄂家具體怎么說的沈婉晴沒有問,只知道德成跟赫奕保證了三年以內不會再納妾,若是三年時間福璇還是無所出,到時候再由福璇這個正妻出面,給德成挑選妾室。
毅安的生日是七月二十,辦完他的周歲宴不到一個月又是中秋。今年赫奕這個二老爺回來了,珍璇福璇兩個姑奶奶也回來了。
圖南的親事定下等于家里又多了一戶姻親要往來走動,還有接連不斷上門要給芳儀說親的媒婆,再加上從西邊回來的沈婉瀾,她是真沒時間管福璇那點兒破事。
噶爾丹打下來了,原噶爾丹部卻不能算完全收回來。現在掌管準噶爾部的是噶爾丹的侄兒策妄阿拉布坦,按照原本的歷史進程,圍繞準噶爾部的仗還有得打。
康熙打完老四打,老四打完小四打,得到了小四在位期間才能真正把準噶爾部給打下來。
但沈婉晴這只漂亮的小蝴蝶沉默卻又不可忽視引起的變量,還是讓事情起了變化。
人死如燈滅,人沒死就一切都還有得談。被活捉回京的噶爾丹成了養在京城的人質,這對蒙古諸部來說是最有力的震懾。
準噶爾部雖然有噶爾丹的侄兒策妄阿拉布坦接手,但正因為噶爾丹沒死,他們內部也自然而然分化出兩個派系,一邊支持策妄阿拉布坦,一邊忠心于噶爾丹。
朝廷有這么個牽制在,后續不管對準噶爾施行什么手段都多了很多余地。就好比通商互市,放在以前準噶爾部說翻臉就翻臉,殺人掠貨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現在就不敢了,不光不敢還重新開了互市,沈婉晴的馬幫今年嘗試走了兩趟,帶過去的茶葉、絲綢和布料賺了不少。沿途帶回來的枸杞和和田玉等特產成色也更加的好,沈婉晴已經開始琢磨是不是要再加開一個鋪子了。
錢啊!賺錢啊!這世上誰會嫌棄賺錢多呢?有了正經事情忙,本來還可以把福璇的事當個樂子看的沈婉晴,是徹底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