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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有人記太子妃的好,就有人覺得太子妃胳膊肘往外拐,對沈婉晴和沈家有時候比對石家還親近。
這種人說起來是拎不清腦子不好使,但這世上本來就是蠢人和愿意聽蠢人說話的更多,所以近兩年石瓊華為了平衡石家那一部分人,召見沈婉晴的次數已經比之前少了許多。
好在只要沈婉晴自己遞牌子求見,太子妃就從來沒有把她拒之門外的時候。因此在上層官眷內眷的圈子里,沈婉晴的地位還和以前一樣牢固。
“朗哥兒進宮,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老太太怎么還沒回去歇息?”
沈婉晴以為該走的都走了,卻不想剛一轉彎就遇上明顯是等著自己的佟佳氏。
“老太太放心,毓朗身為戶部郎中,雖然主管的不是江南諸府州,但萬歲爺南巡整個天下都要出銀子出力,現在有事太子召他商量也是應當應分的,出不了什么事?!?
“這個府里是你們撐門立戶,你說沒事那就是沒事?!?
佟佳氏腰背已經有點兒駝了,在莊子上住了兩天好玩是好玩兒,但是也把她累得不輕。
“我老了,沒什么用了。以前有什么事心里再害怕面上還能撐得住,現在一有點兒風吹草動這心里就突突的不安穩?!?
“你別嫌我這個老婆子啰嗦,我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沒什么大事,可還是忍不住問一句,問了才安心?!?
這已經是沈婉晴到這個世界的第九個年頭,她是親眼看著佟佳氏從一個不顯老的老太太,變成現在一句話都要翻來覆去啰嗦的老太太,這里面的差距可真不是一丁半點兒。
沈婉晴站在佟佳氏身后看著她領著兩個孫女走遠的背影,突然就開竅了。
皇上不是又要干嘛,他心里也知道這些道理,現在的太子不好動也不能動。但也如同佟佳氏這般,我知道了還是要問,明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也要再聽你說。
太子的忠誠不是說一次就能保一世,胤礽得時時刻刻隔三差五給他反饋,給他保證?,F在康熙突然反悔要帶太子出京,肯定又是有什么事情刺激這位爺,覺得不把兒子弄在身邊帶著他不放心。
“秋紋,下午別進宮了。莊子上帶回來的青團分一分,給親戚各家都送一些,大家嘗個味兒。”
“誒,奴婢記下了。”
赫舍里家關上府門就沒動靜了,毓慶宮里毓大人到了之后也讓原本有些焦躁焦灼的氣氛緩和下來。
“前兩次南巡太子爺都沒去,如今準噶爾局勢尚好,西北和漠北的互市又還穩妥,直郡王此次也早就定下要伴駕出巡,您身為東宮儲君南巡,也是常理之中?!?
“道理是道理,可這次南巡本就是皇阿瑪奉太后去江南,現在二哥也跟著離京,京城誰來守著?!?
惇本殿的書房里除了太子還有四貝勒和七貝勒也在,乾清宮的口諭下到六部,臨時增添太子的儀仗和車架一定要經過胤禛和胤祐的手,他倆是最早知道消息的。
“那臣就不敢妄自揣摩圣意了?!?
毓朗嘴上說著不敢妄自揣摩,眼睛卻來回在胤禛和胤祐身上來回看,看得胤礽都樂了,沖著兩個弟弟挑眉示意他倆說說怎么個想法。
“臣弟腿腳不好,明年八弟、老九、老十又都要出宮建府,工部的事情繁雜,我肯定得留下來看著?!?
“南巡隊伍花費巨大,沿途還有各省各府官員和本地士紳要見,江南那么多學子也等著皇阿瑪安撫,到時候戶部也忙也走不開,我肯定也去不了?!?
這不就對了,南書房皇上肯定會留下足夠的翰林維持運轉,四貝勒和七貝勒早已經是明晃晃的太子黨,太子不在他倆留下來也行。
至于太子黨的其他人,太子在不在京城跟你們有什么關系,太子在京城你們要造反嗎?還是太子跟著皇上出巡你們要造反,既然都不是那就該干嘛干嘛。
誰留下誰帶著走說到底這都是康熙說了算胤礽著急忙慌把人叫到毓慶宮,也只是因為乍一接到消息實在有些意外,才亂了陣腳。
等把人都找來了,雖然還是沒商量出個什么結果,但心態已經慢慢平復下來。
過后幾天都沒見毓慶宮或者宮外有什么異常的動作和安排,乾清宮里的康熙這才把胤礽召過去,說明突然起了帶他一起南巡的心,是想要讓江南的讀書人看看他這個皇上立的太子、國本,好更加穩固民心。
肯讓太子直接在天下尤其是江南的讀書人跟前露面甚至是樹立威望,對于胤礽來說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但他心里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直至從乾清宮出來,走在回毓慶宮的宮道上,感受這后背的汗被風吹冷之后的涼意,才不動神色呼出一口悠長的氣。
幸好沒有在得知要伴駕南巡之后做什么安排,要不然自己這個太子此次南巡還能不能在江南官員和讀書人跟前露面,那可就不好說了。
一念之差間暫時打消了康熙忌諱和不安的念頭,三月底圣駕南巡正式從京城出發。
隨行伴駕的皇子除了太子還有直郡王胤禔,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俄。等于是把誠郡王和四、五、七這三個已經在六部歷練出來,不那么容易被底下官員忽悠的兒子們給留下看家。
毓朗被胤礽帶上了,一起出京的還有沈婉晴。
跟著圣駕出巡沿途安全性肯定最高,再加上此次南巡絕大部分路程都是定的水路,就等于說只要熬過起初幾天暈船的時候,后面在船上頂多無聊,但一定不會被馬車搖得散了架。
沈婉晴去年也想過跟馬幫一起出京往西北走一趟,家里的玉石生意和特產鋪里新添的枸杞和各色果干,都是經肅州、張家口等地由準噶爾過喀爾喀才能運到京城。
就好比和田的玉,大部分出玉石的礦都被準噶爾的勢力把控著,如今就屬于做買賣可以但是不能跟他們爭管理權,碰一下都能打起來。
現在噶爾丹還在京城為人質,他的侄兒也沒有完全把準噶爾都收攏到他麾下,新舊首領兩派人也是隔三差五的打。
對于朝廷來說自然是巴不得他們打,所以在這個時候朝廷肯定是能不招惹準噶爾就不招惹,不光不招惹還要派人滲透進去兩邊拱火。
你們最好別停,最好斗個二十年都無妨。只要噶爾丹不死,打著噶爾丹旗號的派系就一天有正當理由。
就這么小打小鬧持續二十年,準噶爾地區的人力物力財力都會因為內耗浪費大半,到時候朝廷再派兵爭討,要耗費的心血力氣就小多了。
正因如此,感受到這場拉鋸對峙和共存不是一年兩年能結束的沈婉晴,就想搞個實地考察然后在肅州或者別的地方弄個中轉站。
把西北漠北往京城走的整條運輸線分成兩段,那一段雇本地人和自家的掌柜一起守著,等守穩了馬幫每次就能去中轉站拿貨,本地人對本地總歸更熟悉,說不定再過幾年自己還能京城的分鋪開到肅州去。
總之想得很多,臨了沒去成。毓朗在戶部太忙,沈婉晴要是再走了府里有點兒什么事還真沒人可找。畢竟鈕祜祿氏不中用,舒穆祿氏又去福州了,家里就沈婉晴這么一根定海神針。
毓朗說這個話的時候說得理直氣壯,但瞎子都知道他就是不想讓沈婉晴走。因為沈婉晴當時跟著馬幫走,馬幫里還有沈婉瀾。
本來毓朗就覺得沈婉瀾這個小姨子不怎么看得上自己,還老攛掇沈婉晴這大好的河山應該要多出去看看,什么大漠孤煙直什么長河落日圓,說得比唱得還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