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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意外來臨, 一行人繼續還是返回仿佛都不太能說得過去。雖然唐簡說了句讓他們繼續往上走,但其余人還是難免遲疑。最后還是呂良友看懂了唐簡隱隱帶著焦急和不耐掃過來的一眼, 舉著拳頭一錘定音,“好了好了, 學妹的傷勢要緊,學妹畢竟女孩,咱們就留一個女生陪著他們一塊下去,其余照舊。”
唐簡臉色這才稍微好一點, 要不是擔心背上這個向來不愛麻煩別人的人覺得內疚自責,他早走了。
“那我去吧!”孫翡說。
“那我……”辛恬同時開口,聞言看了孫翡一眼。
孫翡利落的從兜里掏出來一個塑料袋把夏籬脫掉的那只鞋裝進唐簡的雙肩包里背到自己背上,說,“還是我去吧,下山比上山難,你都走這么遠了。方茴肯定不行,她還要領路呢,苗苗……”她飛速掃了眼她旁邊的的呂良友,“苗苗拍照技術最好,上去多拍點視頻照片,回頭我跟籬籬一起看!好!就這么定了!”
孫翡的話剛說完,唐簡已經邁開長腿,沿著來路向下走了,背上的夏籬還不忘笑著跟大伙揮揮手,看得孫翡都想說她句真是沒心沒肺……自己明明也是大早起沖著日出來的,結果卻因為別人錯過了。
唐簡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實,盡量減輕顛簸。但下山的路本就陡峭崎嶇,夏籬的身體不可避免地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晃動。
每一次晃動,都讓她與他后背的接觸更加緊密。隔著衣服,體溫在相互傳遞。夏籬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脊柱的線條,肩胛骨的起伏,甚至是他呼吸時胸腔的擴張與收縮……這過分的親密感讓她渾身不自在,像有微小的電流在皮膚下竄動。她想拉開一點距離,剛微微后仰,腳下就因為失去支撐點而傳來一陣鉆心的痛。
“嘶……”她在背后齜牙咧嘴。
“別亂動!”唐簡立刻察覺,手臂用力將她些微下滑的身體更緊的箍住,往上顛了顛,稍稍側頭擰眉道,“你想摔下去把腳真廢了?”
孫翡跟在旁邊,手里抱著自己的小背包,眼神在兩人之間微妙地轉了一圈,識趣地沒說話,只是緊緊跟著,幫忙照亮腳下的路。
因為剛才唐簡那一“顛”,這會兒夏籬臉頰幾乎是貼在他頸側刺短的頭發上。她聽出來唐簡語氣里壓抑的脾氣,悄悄瞥了一眼孫翡,有些心虛地悶聲道,“你剛才就很想罵我了吧!”
因為對著那么多人才表現地那么好脾氣。
這聲音幾乎就響在唐簡耳后,熱息猛地撲上來,唐簡長腿頓了頓,差點兒沒站穩。
他嘴張了張,似乎是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夏籬雖然沒聽見他開口,但從他肩膀提起又放下的細微動作里還是察覺到了。她忍不住小聲開口給自己辯解,“我要不抓住她她就要摔下去了,我扭傷腳總比她摔下去要好一點吧?”
好一點?
事是這么比的呢?
唐簡聽得直咬牙。
但他稍稍偏了偏腦袋,依舊忍著沒說話。
夏籬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話,悄悄撇了撇嘴,“好吧,假如剛剛你在恬恬背后,要是你的話你會怎么辦?難道你會眼睜睜地看著她摔下去嗎?”
唐簡:“…………”
“你肯定不會啊,”夏籬悄無聲息地拍著馬屁,斬釘截鐵道,“你肯定也會舍己為人的伸出援助之手,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有一顆大、愛、的、心!”
雖然夏籬說話聲音很小,但耐不住此時路上太過安靜,孫翡還是把夏籬從頭到尾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唐簡聽見這些是什么反應——畢竟以她這個角度看著他的四分之一后腦勺的位置,想知道他臉上的表情著實是有點難……但她真的要被夏籬語氣里的殷勤和討好給逗笑了。
“你怎么不說話啊?”夏籬有些無奈地皺著鼻子鼓了鼓嘴。
唐簡忍了忍,沒忍住,偏頭對著另一邊長長吐出一口氣,說,“……你別對著我耳朵說話。”
“噗——”孫翡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隨即對著齊齊轉頭看向自己的兩人捂住了嘴,“抱歉抱歉,你們繼續繼續。”
夏籬雙頰瞬間緋紅。
因為唐簡雙臂箍得太近,她直不起上半身,聞言只能努力往上梗著脖子,說,“我又不是故意的。但那我說了這么多,你倒是給個回應啊?”
“……”唐簡微不可察地嘆氣,“我不給干爸干媽他們說。”
一句話,讓旁邊默默看熱鬧的孫翡無聲瞪圓了眼……感情這孩子嘴甜如蜜的目的是為了這。
而聽見唐簡的承諾,夏籬才終于是松了一口氣,笑著放松下來“嘿嘿”了兩聲,“嘿嘿”完發現自己不自覺又靠在了他耳后,臉頰燙了燙,又努力梗起脖子重新“嘿嘿”了兩聲。
孫翡在一旁看得簡直要被她可愛死了。
她好奇地走快了兩步,悄默聲側頭去看唐簡的臉,半明半暗的光線下,果然一點不意外地瞧見了他微微上翹的嘴角。
真是好家伙。
山林的輪廓在晨曦中清晰起來。
夏籬感覺到唐簡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調整了一下姿勢,又將她向上托了托。
“快日出了。”他略帶沙啞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夏籬循著他的視線從他肩頭望過去。遠處連綿的山脊線上,一輪金紅色的光暈正奮力掙脫地平線的束縛,將天邊的云霞點燃,潑灑下萬丈光芒。
隔著幾樹叢林那景象仍壯麗得令人窒息,而這壯觀的日出,本該是此行的重頭戲的,此刻卻顯得有些遙遠。
夏籬在那微微的晃動里,情不自禁道,“以后有機會我們再來一次吧。”
唐簡心頭一動,喉結上下滾了滾,聞言剛要應聲,就聽背上的人聲音滿是興奮地說,“小翡,你說呢?”
唐簡:“…………”
孫翡:“……”不敢說。
沉默是金。
營地診所不大,但干凈整潔,彌漫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味道。值班的是個頭發花白、精神矍鑠的老醫生。
唐簡小心翼翼地將夏籬放在診療床上,跟他挺拔高挑的外形不同,他動作輕柔得簡直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怎么弄的?”老醫生戴上眼鏡,湊近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