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下車看車子開遠,夏籬才恨恨沖著車子遠去的方向揮了揮拳頭,“給他打差評!司機言語輕佻!品行不端!”
唐簡知道她只是發泄過過嘴癮,并沒當回事,推著她往店里走,笑道,“我剛才還擔心你會在車上跟他吵起來。”
“我才沒那么傻呢,”夏籬說,“咱們兩個身家性命都在他手里呢,萬一給他吵著急了發瘋怎么辦?”
唐簡笑了笑,“不愧是魚總,這大局觀杠杠的。”
夏籬聞言零幀起手,作勢往后錘他,攥緊的拳頭卻被像是早料到的唐簡一把握在掌心里。夏籬顯然沒想到,愣了下,隨即被他那掌心的溫度燙著似的,手嗖——一下縮了回來,放到大腿上用力蹭了蹭手背。
唐簡倒是也沒故意跟她對著干,順勢松了手,對迎過來的服務生說道,“兩位。”
這家粵菜館的門面并不大,但裝修雅致,竹制的屏風隔開一個個半開放的小空間,燈光溫暖柔和,映照著素雅的青瓷餐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和食物誘人的鮮甜氣息。服務生顯然很有經驗,熱情地引領他們到一個方便輪椅進出的寬敞卡座,還貼心地撤掉了一張椅子。
夏籬在外吃飯不愛點單,所以當服務生拿菜單遞給她后她就直接放到了旁邊,開始四處張望打量墻上的水墨畫和精致的竹編燈罩。反而是唐簡自然而然地翻開菜單,長指在紙張上劃過,熟練地一一報著菜名。
“清遠白切雞、鮮蝦云吞面、豉汁蒸鳳爪、白灼菜心……湯要山藥排骨吧。”他連同對面夏籬那份菜單一起遞給服務生,“所有東西里都不要香菇。”
服務生離開后,這一隅角落瞬間有些安靜。但奇怪的是夏籬這會兒卻并不覺得尷尬。
她看唐簡給她燙洗餐具,動作流暢自然,暖黃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月亮湖邊他說的話,心跳又有些不規律起來。
“那個……昨天我去找周予談過了。”夏籬清了清嗓子,主動挑起一個還算安全的話題。
唐簡將燙好的餐具擺放到她面前,又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面前的茶杯里斟上溫熱的菊花茶,動作從容有序,聞言抬頭看她,“嗯。怎么樣?”
“挺順利的吧。”夏籬端起茶杯,低頭抿了一口茶,回看唐簡時,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得意,“我去找他前做了份詳細的《備戰規劃》給他,看得出來他挺意外的。然后我才按照計劃給他說了那幾個條件……他一開始覺得苛刻,尤其是資源完全獨立支配這塊,覺得流程上難辦,挺猶豫的,但緊接著我就照你跟我說的,點破了航模社現在的處境—— 經費縮水、贊助難拉、成績瓶頸……反正最后,他都答應了。”
唐簡聽完,臉上沒什么意外,只是點了點頭。
他能明顯察覺得到在說起航模社時,她其實隱隱有些緊繃的神經似乎放松了些許。
夏籬看著唐簡,驀地想起昨天離開時在航模社門口看到的那架略顯笨拙的無人機,正想開口說什么,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鮮蝦云吞面和山藥排骨湯過來了。
食物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唐簡把那盅燉得奶白濃郁的排骨湯推到夏籬面前:“先喝點湯暖暖胃,小心燙。”
夏籬拿起湯匙,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帶著山藥的清甜和排骨的醇香。等菜全部上完,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夏籬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出了盤旋在她心頭已經兩天的問題。
“你呢?”
“嗯?”唐簡正夾起一個云吞,聞聲停下動作。
“周予昨天跟我說,你前天主動聯系他,說要加入航模社。”她看著唐簡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捕捉到一絲線索,“為什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唐簡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在他眸底映出細碎的光點,夏籬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幾分,忽然預感到接下來他的回答可能很重要。
唐簡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用詞,但少頃,他還是直白地說了三個字:“因為你。”
夏籬慢慢眨了下眼睛,“擔心我會在里面被人欺負嗎?”
“不主要是這個,”唐簡說,“以前拒絕周予,有很多原因。社團內部的混亂、陸子航那幫人的存在,還有……不想被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牽扯太多精力。更重要的是,我覺得沒有足夠吸引我的目標和動力,讓我去趟那趟渾水。”
“但現在不一樣了,因為你在那為了sae,為了你的目標去拼。”
“阿籬,”唐簡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此時對我來說最重要也是我最想要的原因……是我想在離開北城之前,和你一起,站在sae大賽的領獎臺上。”
為了能在有限的時間里,離你近一點,再近一點。
為了能參與你重要的征程,成為你輝煌時刻的見證者與同行者。
也為了在不得不分開之前,留下一個兩人共同奮斗、共享榮光的深刻印記。
更為了在你實現階段性目標的重要時刻,在你身邊的位置,應該有我。
第50章
離開北城之前……
一個被短暫遺忘的事實, 如同沉船被驚濤駭浪猛地掀出海面……夏籬幾乎都忘記了唐簡的雙學籍身份。
明年的這個時間,他人已經在海大了。
這個事實,在高二那年唐簡確定入選時, 夏籬就是知道的。當時她其實沒覺得有什么。
后來他來北城大學讀大一,她還在高三的題海里掙扎, 除了偶爾在微信上互損幾句,抱怨一下他大學生活的“囂張”和自己復習刷題的苦悶,分離感并不強烈。距離似乎只是地圖上的線條,并未真正切割什么……甚至那時她還覺得如釋重負的輕松——那個十句話里有九句都愛刺她、惹她炸毛的唐建軍終于要暫時消失在她的日常生活里了。
她甚至記得自己當時抱著小魚板在房間里偷偷轉了好幾圈,覺得連空氣都自由舒暢萬分。
可為什么……為什么此刻聽到他親口提及的這個早已注定的未來, 她會覺得有點難受呢。
餐廳溫暖的燈光, 食物的香氣, 對面唐簡清晰的存在感, 都在這一刻變得有些虛幻。她仿佛看到時間的沙漏在眼前瘋狂傾斜,屬于他們共同在北城、在同一片校園天空下的日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明明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 明明高三那次分離的時間更長,地域跨度更大……
可那時,他們是吵吵鬧鬧卻堅不可摧的發小。而現在……他是剛剛告訴她他喜歡她, 說要“正式追求”她的唐簡。而她……
……
飯后,唐簡推著夏籬的輪椅, 沿著燈火闌珊的街道慢慢走回學校。晚風帶著秋夜的涼意,吹拂在臉上, 讓夏籬有些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快到學校時,唐簡先收到了周予給他發過來的消息,沒一會兒, 夏籬也收到了除名字外和唐簡那條一模一樣的滿屏對于她能加入而讓周予覺得航模社蓬蓽生輝的微信信息。
夏籬側著身子把屏幕給身后的唐簡看,笑著說,“周予可真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