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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馮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當然看得出來唐簡的故意,但顯然沒料到他一個學生竟敢當眾給他難堪。
馮哲低頭看了看胸前大片的酒漬,咬牙半晌才勉強壓下怒火。
他抬頭看對面冷冷看著自己的年輕男人,嘴角抽搐,恨不得當場給他回潑回去。好在他還記得自己身在何處,察覺到四周投注過來的目光,他硬是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事,年輕人嘛,難免毛手毛腳。抱歉各位,”他看另外兩個面面相覷的“總”,然后視線掃過目瞪口呆到驚恐萬分的周予和始終面色平靜的夏籬,微一頷首,一字一句道,“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說完,他陰沉著臉轉身走向洗手間。而唐簡在低聲飛速給夏籬說了句“在這等我”后,緊隨其后跟了上去。
洗手間里,馮哲正對著鏡子擦拭西裝上的酒漬,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到唐簡走進來,再也忍不住怒火,低吼道:“你故意的吧?你一個——”
話音未落,下一秒,馮哲只聽“砰”地一聲巨響,門被人用力甩上。隨即他只覺領口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狠狠地摜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唐簡力道大得驚人,幾乎將馮哲整個人提離了地面。后背撞得生疼,讓他眼前一黑,差點喘不過氣。巨大的沖擊力讓馮哲悶哼一聲,金絲邊眼鏡都歪了幾分,臉上瞬間血色盡失,瞳孔里寫滿了驚駭。
他驚恐地抬頭,對上唐簡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之前所有的冷靜、克制乃至冷淡都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封千里的戾氣和一種近乎野蠻的兇狠。
馮哲驚怒交加,想要掙扎,卻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臂如同鐵鉗般,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第79章
馮哲的驚駭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 隨即被巨大的羞辱和憤怒取代。他整個人被死死按在冰冷的瓷磚墻上,肺里的空氣被擠壓得所剩無幾。馮哲試圖掰開唐簡的手,卻發(fā)現(xiàn)那手指如同鋼澆鐵鑄, 紋絲不動。
缺氧的感覺讓他臉頰開始漲紅,他這才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個他一直沒放在眼里的大學生,自己的身體素質和他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上。
“你……你想干什么?!放開我!”馮哲色厲內(nèi)荏的低吼,“你敢……”
他馮哲在商海浮沉這些年,什么場面沒見過,卻從未被一個年輕人如此粗暴地對待, 還是在這樣一個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場合。
“我敢?”唐簡的臉逼近他, 瞳孔里翻涌的戾氣讓馮哲心臟驟縮, “馮哲, 凌空科創(chuàng)項目經(jīng)理,或者說……‘馮副總’?”
在聽到他精準地叫出自己真正的身份時,馮哲瞳孔微縮。
唐簡語速不快, 可說出的每個字卻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敲進馮哲的耳膜:“凌空科創(chuàng)實際控制人,注冊資金五千萬, 實繳不足一千萬。去年三次試圖融資,均因技術壁壘不清和財務數(shù)據(jù)存疑失敗。你名下有三套房產(chǎn), 但其中兩套抵押給了銀行。你老婆孩子在美國,而你去年在國內(nèi), 多了個不到一歲的私生子,養(yǎng)在城西錦繡花園,保姆姓王。”
馮哲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呼吸一滯。
唐簡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繼續(xù)道:“凌空科創(chuàng)去年申報的‘城市低空物流無人機集成平臺’政府專項補貼,核心技術參數(shù)造假,抄襲了國外開源項目的核心代碼卻包裝成自主知識產(chǎn)權,套取扶持資金二百七十萬。馮總,需要我提醒你,那份原始開源協(xié)議的署名嗎?”
馮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連掙扎都忘了,只剩下滿眼的難以置信。這些事他做得極其隱蔽,連公司內(nèi)部都鮮有人知全貌,他一個學生……他怎么可能會知道?!還了解的這么清楚!
“你……你胡說八道!你這是誹謗!”馮哲試圖虛張聲勢。
唐簡嗤笑一聲,另一只手松開他的衣領,卻轉而用指節(jié)重重頂住他頸側的動脈,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帶來窒息般的壓迫感,又不會留下明顯傷痕。
“是不是誹謗你自己心里清楚。”唐簡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寒冬里刮過冰面的風,帶著刺骨的冷意。“我當然也可以把相關證據(jù)鏈,還有你那些下三濫的事打包發(fā)到科創(chuàng)辦、市場監(jiān)管或者……你老婆的郵箱?”
馮哲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內(nèi)襯。他老婆娘家背景深厚,若是知道他在外面那些鶯鶯燕燕和挪用款項的事……
“哦,對了,”唐簡仿佛才想起什么,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卻銳利如刀,“還有你那些‘特殊’的業(yè)余愛好,喜歡對年輕女學生‘格外關照’的癖好……你說,如果這些消息不小心流出去,凌空科創(chuàng)還能不能拿到下一輪融資?你還能不能在這個圈子里混下去?”
馮哲看著唐簡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寒意。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是誰?他究竟是如何在短短一天半的時間之內(nèi),又是用何手段查到的這些?
唐簡手上力道微微加重,逼得馮哲不得不更仰起頭,姿態(tài)狼狽。
馮哲感到一陣眩暈,不僅僅是缺氧,更是因為巨大的恐懼。這些黑料一旦曝光,不僅僅是身敗名裂,更是牢獄之災!
“別……別這樣,唐同學,”他艱難地喘息著,妥協(xié)道,“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合作我們可以再談,這、這樣,條件任你們開!如何?”
“合作?”唐簡像是聽了什么笑話,眼睛里的鄙夷毫不掩飾,“你以為我們現(xiàn)在還稀罕你那點沾著臟錢的贊助?”
“那你想怎么樣?”馮哲有些氣急敗壞。
“很簡單。”唐簡冷冷看著他,“離阿籬遠點,離我們團隊遠點。收起你那些齷齪心思和下作手段。”他微微松開一點力道,讓馮哲得以喘口氣,“之前不搭理你那些腌臢,是不想節(jié)外生枝。阿籬她想靠自己的努力,和團隊一起干干凈凈地把項目做起來,做她喜歡的事,完成她的夢想。”他語氣里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珍視的克制,“但這不代表,我會眼睜睜看著臟東西湊到她面前,弄臟她的路。”
馮哲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年輕人——他原本以為他不過是個有點技術、性格冷硬的學生,或許家里有點小背景……
“我不管最開始接近我們是你們主動的還是聽信了誰的話,又或是跟誰做了交易,總之今天之后,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你再搞任何小動作,或者在外面散布任何不利于阿籬、不利于我們團隊的消息,”唐簡慢慢松開緊揪著馮哲衣領的手,給他扯平整,然后用力拍了拍他胸口,“我保證你失去的,絕不僅僅是凌空科創(chuàng)。”
馮哲被他拍的踉蹌了一下,狼狽地推了推歪斜的眼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喘著粗氣沒作聲。
唐簡也不再理會他,轉身走到洗手臺前,慢條斯理地沖了沖手。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個渾身戾氣的人不是他。洗完他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袖口,冷淡地瞥了馮哲一眼:“馮總,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拉開門,從洗手間走了出去。
門外走廊柔和的光線落在他身上,仿佛瞬間洗去了方才在密閉空間里彌漫的戾氣,他又變回了那個冷靜自持的年輕學生模樣,只是眼底深處殘留的意思銳利,昭示著方才發(fā)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與此同時,宴會廳內(nèi)。
柔和的音樂以后,交談聲細微而持續(xù)。
周予焦急地踱著步,不時望向洗手間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唐簡跟前進去這么久沒出來,他真怕兩人在里面動起手來,那是清酒真的無法收場了。
而身旁的夏籬卻顯得異常平靜。
她站在原地,目光快速而冷靜地掃視著整個會場。馮哲被唐簡拖住,這對他們而言是個意想不到的機會。她不能浪費唐簡為她爭取來的時間和空間。
她的視線掠過那些高談闊論、彼此試探的男人們,大多帶著一種固有的傲慢和審視。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靠近落地窗邊,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里站著一位女士。
她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頸間系著一條色彩淡雅的絲巾,妝容精致卻不張揚。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扎堆交談,只是獨自端著一杯香檳,偶爾抿一口,目光沉靜地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偶爾才會將視線投向場內(nèi),帶著一種疏離的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