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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姐說:“你找我們老板什么事啊?”
女生搖頭:“也沒什么事,隨便問問的。”
慧姐看她不像買東西的樣子,琢磨一番,“你是來應聘的么?要不留個電話,等老板來了打給你?”
“不是不是。”她接連否認,慧姐看她實在古怪,都要懷疑她是來偷東西的了,但實際上她在店里逛了一圈,只在桌子上摸了張名片走。
秦新薇一口氣走到地鐵站才停下來,她看著手里的名片。其實她是有點害怕陸霓的,或許心虛更多。所以明知道她在這條街上開店,始終沒有勇氣來過。
但同時她又覺得惡人自有天收,她斗不過陳延,他老婆還能一點辦法都沒有么?她猶豫再三,加了名片上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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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新薇剛走陸霓就來店里了,很不湊巧。
陸霓準備聽從蔣垣的建議,先把工作室注銷,她到二樓來找工商文件。
她剛坐下來,工作手機里剛剛添加她的一個人,發來了兩張照片。是秦新薇拍的她和陳延的親密合照。陸霓這次可以確定,是秦新薇本人。
她點開看了幾秒就退出了對話框,這個小姑娘似乎很執著,但消息也很滯后,陸霓知道她并非出于耀武揚威的目的。但無論出于何種目的,陸霓對她的經歷愛莫能助,一切都是個人選擇。
辦公室很小,東西不算多,重要的都被她鎖起來了,鑰匙她拿著。她打開柜子,從里面拿出公章,營業執照復印件。還有各種票據,租房合同。
其中一張發||||票是她和蔣垣在酒店的。
上個月,會計發消息問這張票據的情況,當時陸霓一個人在日本度假,回說等她回家。
會計月底要關賬沒法等,只好拖到這個月再計。
現在她又來催陸霓了。
票就在陸霓的手里握著,其實就是三兩句話的事,但陸霓就是沒有回復,她把票據拿回了家。
*
陳延這些天因為春節的工作量都積壓在一起,很少回家,凌晨回來,早上很早就又去了公司。
他因此也沒察覺陸霓在家的時間多不多,或者她有沒有回來。
家里有點亂,他換下的衣服不會自己跑進洗衣機里去,更不會自動上晾衣桿,冰箱里沒有新鮮食物,桌上落了層灰,碗池里堆著幾天沒洗的餐具。
陽臺上的花不會兩三天沒人照顧就死,魚也好好活著,精神旺盛地在魚缸里亂游。
至于蜥蜴,陳延遲遲沒問陸霓,太荒誕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竟抗拒從陸霓那里得到答案,可能怕不是自己愿意聽見的真相。陳延在不知不覺間,可笑地發現,自己竟然在患得患失,一顆心被吊的七上八下。而這種拖延導致的后遺癥是,時間越長越恐慌。
這天他回來的早,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抽煙,滿屋子亂但他也懶得收拾,就盯著手機看,想驗證陸霓什么時候回來。
陸霓一進門就被煙霧繚繞的屋子驚到,他從前還只是在陽臺抽,現在越來越過分。她透過薄薄的煙霧,看著穿著浴袍衣衫不整的男人,他臉上有說不出來的消沉倦怠。
夫妻彼此看對方一眼,不用言語,陸霓換了鞋子,把窗戶開到最大。然后去臥室里換衣服,洗澡。
陳延把煙掐了,也準備回臥室的時候,陸霓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他看一眼備注是徐會計,一接通,那邊咋咋呼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終于接電話了,還以為你給我拉黑了呢。”
“是我,陳延。”
徐會計說:“怎么是你啊。小陸呢?”
“找她什么事?”陳延問。
徐會計說:“去年她有張發||||票還沒給我,都拖了好久。我最近跟她要,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比較忙吧。”陳延含糊道。
“你們現在在家嗎?你幫我找一下,拍照發給我就行,拜托。”徐會計真是服了。
陳延懶懶地放下手機,文書類的東西她都是放在書房的。
陳延推開書房的門,在書桌上找了找,桌子干凈如新,只有幾本花卉種植的專業書籍,沒看見什么票據,左邊抽屜里是一盒彩繪筆,針線,刻度板之類的用具。
陳延又拉開右邊地抽屜,剪刀下面壓著一沓票,被夾起來了,最上面的一張是出自某知名五星酒店,和徐會計說的日期、編號都對上了。
陳延把這張發||||票單獨抽出來,仔細看,目光毒烈,像要把紙張燒穿。
陸霓洗完澡,吹干了頭發,并沒有換睡衣,而是穿了件襯衣和長褲。陳延摁斷徐會計的電話,現在沒空搭理她,他拿著東西從書房里出來。
陸霓看看他手里的東西,輕飄到嘩嘩作響,又看看陳延的臉怒火中燒,亦或,極度隱忍,保持最后的理智。
深邃漆黑的眼里早已舔出熠亮火苗,要把她燒到灰飛煙滅。
“解釋一下,這是什么?”陳延把票丟到她面前,他想不出她為什么要去酒店開房間。
陸霓睜著清亮眼眸,溫柔淺笑,“其實有兩張。”她轉身從包里拿出另外一張,出自同一家酒店,一樣的房型,是最近的日期。
陸霓又笑,笑聲里有歡愉解脫,也有無法形容的哀傷,很快她的所有情緒都像大雪一樣,簌簌飄落,只剩軀殼坐在這個屋子里。
陳延皺眉不解,覺得她可能瘋了。
可陸霓現在很好,精神狀態也很正常,她只是慢慢看著這段時間的陳延,陷入質疑,崩潰,惱怒不理智的情緒里。
她從陳延的煙盒里抖出一根來,不算熟練,但也絕不笨拙的動作,點燃了煙,吸一口,再緩緩吐出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