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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不是對每個患者都這樣。
姜瓔完全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靳醫生謙虛啦,大家肯定都覺得你是一個特別好的醫生。”
這番無動于衷的遲鈍回應,讓剛剛極其不爽的宿珩又爽到了。
原來她并非只對他如此。
她對于靳儲昀的態度,和對他也沒什么區別。
而被她寶貝著的家養犬和毫無親密可言的心理醫生相比,顯然要重要得多。
兩人對話之間,宿珩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靳儲昀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將另一杯茶遞到宿珩面前的同時,他也進入了正題。
“距離上次見到你們過了一周,你看起來對目前的狀態非常滿意。”他說道。
姜瓔幾乎沒有思考:“嗯嗯,阿珩現在就像我的家人一樣,他是我最喜歡的——”
她停下來,遲疑地“啊”了一聲,將最后的“狗狗”兩個字吞回了肚子里。
“嗯。我了解了。”
靳儲昀直白的指出,“你只是接納了他與你一起生活,但是你的認知障礙卻沒有好轉。你仍舊不能將獸人當成一個'人'的個體,對嗎?”
姜瓔想了想:“嗯,是這樣沒錯……”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可我已經努力在理解了。”
明明一開始沒有任何問題的。
明明她還創造出了被無數玩家喜愛的獸人男主。
而現在,在靳儲昀的心理診所,在她一心想要治好獸人認知障礙的此刻,她又差點脫口而出“狗狗”這個詞。
持續了三年的不理解,姜瓔難免有些氣餒。
一旁的獸人似乎聽出了她失落的情緒,握著她的手用了點力,似是安慰。
可她的心理冒出的念頭仍舊讓她懊惱:狗狗在安慰她,果然如同大家所說,小動物是能察覺到主人的情緒的。
姜瓔努力將那種她并不認為不正確的想法從腦海中拋開。
“為什么會這樣?”
她回握住宿珩的手,試圖從狗狗的體溫中獲得一點鼓勵,“我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我的認知會突然產生這么大的偏差?”
也并非是突然。
靳儲昀曾多次與她聊過這個病癥的起因。
“三年前,你失去雙眼的那一天,還記得嗎?”
姜瓔還沒來得及回應,宿珩就冷硬地開口:“為什么要讓她說這個?”
心理醫生就能往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嗎?
姜瓔捏了捏他的掌心:“沒關系的阿珩。靳醫生這么問,是因為我的獸人認知障礙的確與失明有關。”
她回憶起來。
“三年前,我救了一個被極端抵制派圍堵的獸人少年。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只有著松鼠一樣大尾巴的柯基獸人,那些極端抵制派的人想抓住他,給他斷尾。我當著他們的面報了警,警察和獸人協會出現得很及時。”
提起這件事,她并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
失明雖然令她難過,但她并未因為自己做了這件事而后悔。
宿珩想到他在她辦公室看到的那副畫。
看來,那是那個獸人少年給她的“感謝信”。
她將它保存到現在。
姜瓔的講述還在繼續:“但是,我沒有想到那些極端抵制派會在事后報復。”
后面的不必說。
宿珩立刻理清了整件事的起因經過和結局——因為保護那個獸人少年,因為對獸人群體友好的善意,她失去了她的雙眼。
即使經歷了這樣的事,她仍舊對獸人這樣友好,為什么會引發認知障礙呢?
靳儲昀接過她的話來:“那時候極端抵制派風頭正盛,就連聯邦政府中都被他們滲透。他們之間的內部網絡十分活躍,任何相關事件都會隨時同步。于是在送往治療的路上,你被極端抵制派截走。”
姜瓔點頭:“這是我后來聽靳醫生你說的。”
“極端抵制派報復的手段十分陰險,他們截走維護獸人的普通人類,對他們進行洗腦,試圖混淆他們對獸人的認知,從而將他們培養成下一個極端抵制派。這也就是那段時間極端抵制派飛速擴張的原因。”
靳儲昀臉上的笑意散了,“我父親——抱歉,我還從來沒有和你提過,我的父親靳從憫在那時正指揮專案組掃清極端抵制派,但發現你時已經晚了,于是他找到我,希望我能替你做心理治療,防止你的認知朝偏激的方向發展。”
她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她想過楚楚和靳儲昀的身份不一般,楚楚不喜歡提到自己的家庭,她也就從來不問,卻沒想到他們的父親居然是聯邦總統。
靳儲昀給了她一點時間消化,才又繼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