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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腦,只當他的確急著趕路便道了別,自己繼續閑聊。
說了這一會話,毒辣日頭已被云頭遮住。
陳希風牽著馬在走在街市上,有些出神,滿街熱鬧皆不如耳目。錢鈔與一些小物件他都帶在身上,行囊里只有幾件衣服幾本書與林寔交給他帶去東山的那個裝著畫卷的錦盒。別人的禮物,陳希風自然沒有打開過。
他一時神思恍惚,覺得自己想多了,一時又覺得太過巧合,回憶起離開畢節時林寔的言語舉止,竟覺得可疑處頗多。他拍了拍馬背上的行囊,神色變了又變,忽然輕輕一笑,嘆了口氣,暗暗想到:君子一言,答都答應了,現在更是遺愿,送到再說吧。
想罷,陳希風翻身上馬,輕輕一甩韁繩。
第2章
是夜,烏云蔽了大半明月,天邊只有一二星子,黯淡月光下,隱約可見大門前牌匾上是七頌齋三字。
門內。
數名黑衣人持劍而立,血珠從刀刃滑下,房屋內院落中橫七豎八躺了十來具尸體,血水順著青石地磚慢慢淌出。
一名黑衣人將劍甩了甩,幾點血珠漸在遠內一叢灌木上,開口道:“打幾桶水洗地,照著這些尸體做好臉,再把尸體處理了。”
余下黑衣人沉默地點了下頭,便清理起院落,一切都進行地悄無聲息。數捅井水將血水沖刷干凈,與血水融在一處沁在泥土里。
再說陳希風。
他自從在安慶府聽到了林寔死訊后,趕路的速度就快了一倍,也不為山水風物勾留,滿心只想快些將那畫卷交到吳縣東山七頌齋,把此事了結。
這么日夜兼程,累的人袍帶都松了一圈,終于到了東山。
昨夜一場大雨,太湖上云煙一片,湖面平闊一望不到邊,水汽彌漫,氣象萬千。岸崖山壁青潤,籠著一層薄薄山嵐,一艘小船蕩在湖上,船夫立在船尾撐篙,船頭激起細碎的白浪。
陳希風坐在船頭,見了如此美景,心中一松,再被湖上涼風拂過面龐,忽覺那個卷軸帶來的麻煩也不過如此了。
不遠處浮著幾艘大船,都有一條粗重的鐵索從船上垂下落入水中,船上都懸著一樣的船旗。陳希風看那艘船不像貨船又不像貨船,有些好奇地看著那艘船。忽然從碧波中沖出個人頭,費力地將一塊色青而黑的大石頭綁在那垂下的鐵索上,鐵索上連著船上的一個大木架,守在木架旁的船工立刻開始用力轉起絞盤來,那浮在水面上的人又鉆進了水里。陳希風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在采太湖石!
他看了一陣,忽生疑惑,向船尾撐篙的老人問:“老丈?怎么這附近采石的船都懸著一樣的旗子?”
那老人道:“后生不曉得,這一片湖是落石幫的地界,旁的采石船不敢來的。”
陳希風聽得有趣,道:“落石幫?是江湖門派嗎?江湖門派不練武卻來采石?還不讓別人來,好霸道的規矩。”
那老人聞言把陳希風細瞅了瞅,笑道:“卻是個不出門的少爺,說這些話惹人笑,江湖人還不是要吃飯?拉拉雜雜收了些弟子,不做活計吃武功嗎?依水吃水,靠太湖養的這個幫那個派一只手是數不完哩!”
陳希風失笑:“是我孤陋寡聞,謝老丈賜教了。”
小舟又行了一段路,離幾艘采石船漸遠,陳希風遠遠把那幾艘大船望了一望,他自小便對江湖異事、俠客極感興趣,看書時都尤愛中的紅線篇,里的昆侖奴,的豪俠列。幼時有志學武,想著無緣游俠做個繡春刀飛魚服的錦衣衛也不錯,結果習武沒甚天賦,讀書倒是過目不忘,被父母按著考科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