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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絕頂高手以命相搏,本就是一種難得的機會,如果梁閣主像周仙師一樣的德高年劭,眾人還要顧慮,但接天閣行事一直亦正亦邪,梁最還選擇和陸兼站在一起,現(xiàn)在誰要殺他都師出有名;就像陶仲商與獨孤斐合殺撥月宗主后,江湖上已公認他們是新一輩中最有機會成為宗師的高手。”
陳希風可以理解公輸明野話中的意思,只是他陷入江湖越深,就越覺得這個江湖與他少年時在書中窺到一角后想象的不太一樣。那些意氣風發(fā)、銀鞍白馬、快意恩仇是真的,但并不是全部,甚至只是不算多的一部分。
陳希風頹然道:“不管閻樓主是正是邪,我現(xiàn)在都只希望他做這一切的原因和他說的一樣,他想做的事情似乎總能做成,這樣一個人如果是大奸大惡之輩,該怎樣奈何他呢?”
公輸明野眉間隱有憂色,他并不怕殺人,他只怕殺錯了人覆水難收。兩人沉默片刻后,公輸明野喃喃道:“洞庭武會,洞庭武會……閻樓主究竟想做什么,總該在這里得見一二。”
“咕——咕——”
雪白的鴿子臥在少女同樣白皙的柔荑中,聶雙輕撫白鴿脊背,信鴿喉中又舒服地咕了兩聲,聶雙從信鴿腿上綁的小竹筒里抽出一張紙條,雙手托給閉目養(yǎng)神的閻鐘羽,低聲道:“樓主,朱言的消息到了。”
屋中不僅有地熱也有烤火的銅爐,閻鐘羽膝上還蓋著厚厚的毛皮毯子,可他蒼白的臉上仍沒有一點血色。閻鐘羽沒有睜眼,用略帶倦意的聲音問:“他說什么?查到公輸明玉的身份沒有?”
聶雙展開紙條快速閱覽一遍,回稟道:“還沒有,但朱言說已經(jīng)查到一些重要線索,公輸明野出紺珠島時似乎是獨身上路,一直到嘉州去虛贏居見過江無赦,離開嘉州再去投店,身邊才多出一個公輸明玉來,想必之后從江無赦身上下手,一定能查出公輸明玉是誰。”
閻鐘羽驀然睜眼,向聶雙伸手道:“給我。”
聶雙立刻小心地將紙條展平,放在閻鐘羽掌心之中。
閻鐘羽接過紙條一目十行地看完,一邊看一邊在腦海里推算,蔣空的信是什么時候寄給公輸明野,公輸明野又是什么時候收到,從紺珠島趕到嘉州大約要花多少時日。
聶雙一直注視閻鐘羽,卻見閻鐘羽看著紙條,忽然笑了一下,這個笑不是平日在人前的虛假笑容,聶雙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覺得愉快。
閻鐘羽將手中紙條揉成一團,隨手丟進銅爐之中,片刻就被炭火燒成灰燼,他說:“不用再查,讓朱言回來吧,再交代趙若明,派人去捉江無赦,不能活捉就殺了。”
若是聶朱言在這里,還能向閻鐘羽問一句:“樓主已經(jīng)知道公輸明玉是誰?”但聶雙在閻鐘羽跟前一向不如聶朱言受寵,前些日子還受了責罰,正是對閻鐘羽又懼又怕的時候,再滿心疑竇也不敢詢問,只低頭應聲:“是。”
閻鐘羽本來疲憊,現(xiàn)在精神倒好了起來,讓聶雙去把翻出來,念給他聽。
敲定以梁最試驗劍陣,翌日眾人便準備趕赴洞庭。刺鹿盟中俱是在江湖中頗有聲名的年輕俊杰,這樣一群人結(jié)伴上路未免太過惹眼,而且大家也沒什么交情,干脆各自結(jié)伴,分成幾隊上路,到時候再在洞庭會合。
陳希風本以為閻鐘羽是不會去的,在暗中操縱一切的人,當然最想隱藏在幕后。但閻樓主不愧是閻樓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道:“我在溯云刀劍陣中投入許多心血,若不能親眼看到此陣成效如何,我一定抱憾終身。”這番話也算合乎情理,就如名劍出世,鑄劍師總想看到它出鞘的鋒芒。
而且洞庭武會本也是一場盛會,如果沒有陸兼挑戰(zhàn)周元樸在前,此時武林中人翹首以盼的,就該是洞庭武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