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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一直黑著一張臉,他沒想到獨來獨往的督察院御史王恒居然給他這么大個“驚喜”,朝堂之上,到底是誰有能力驅使得了王恒這個耿直的呆子!
永寧侯府一事傳開之后,眾人痛罵永寧侯府的同時,亦在替溫庭容惋惜,好不容易考上狀元幸得皇帝垂青,認祖歸宗繼承了侯位,如今卻要受兩個庶出伯伯的牽連,當真是可惜可悲!
然而溫庭容本尊卻半點不著急,他冷眼看著兩個伯伯和堂兄弟被拘,自己則閉門不出,置身事外。
更有趣的是,永寧侯府房老夫人在兩個庶子入獄之前,當即請來族中長者,鏗鏘有力的控訴庶子不孝,并連夜查出庶子害死了她的嫡子嫡孫的證據,多等罪證羅列,溫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順理成章地分了家,自此庶子兩房皆被趕出去,只留嫡出兩房的孫輩和溫庭容而已。
皇帝對此事睜一眼閉一眼。京都人雖多有置喙,但聽聞庶子一直苛待房老夫人,以勢壓孝,甚至戕害兄輩和子侄輩,眾人都痛罵永寧侯府做的對!
李心歡得知后半喜半憂,她知道舅舅是在報仇,但又怕他受到牽連。
朱素素本一心替李心歡尋合適的人家,聽聞此事之后愁上加愁,一等到李拂念回家,母女兩個便把人拘著問長問短。
李拂念安撫妻女道:“你們放心,圣上乃明君,便是念及先侯爺開疆守土之功績,再念之永寧侯并未涉事,房老夫人又健在,無辜之人自不會有事?!?
朱素素瞪了丈夫一眼便道:“你別打量我一個內宅婦人不懂朝堂之事,便想囫圇過去。庭容稱病那些日,誰曉得他到底病沒病?人在不在京中?只怕拿永寧侯府開刀便是東黨人的意思,庭容既為東黨重臣,你敢說這事與他沒有干系?他既是替皇帝辦事,肯拿族人性命前途開路,皇帝自然不會損及他,便是要卸磨殺驢,也不該在此時?!闭f完又哼了一聲道:“我早已猜的七七八八,只想得你一句話的事,你在外糊弄別人便罷了,回家來還要糊弄我!”
李拂念擦了擦額頭的汗,他家夫人真是聰明過分了,事情一暴露出來就能分析得如此透徹了,可惜是個女兒身,若身為男兒,如了朝堂必有經天緯地之才!他也自嘆弗如呀!
李心歡在座掩唇笑著,她不比朱素素成日與李拂念交談,多多少少都能了解朝堂事態風向,憑借明銳的政治嗅覺與才智卻也能猜個大概,如今從父親口中又確認一遍,便也徹底放下心來。
李拂念終究還是怕妻子生氣,趕走了李心歡悄悄地哄,說只是不想她們太多操心,才瞞了過去。
朱素素也知道尋常女子不該和朝堂之事牽扯,李拂念已經算體貼包容的,她便見好就收,夫妻倆人又如膠似漆,好一頓纏綿。
三司會審在刑部開審,首輔尹正廉、次輔朱齊物和眾群輔亦在場。
刑部尚書嚴慎派屬中立,大理寺卿是尹正廉的人,督察院御史王恒立場更不用說,連續審三天之后,溫姓等人伏法,被判抄家斬絕。
幸而沒有株連,外人都說圣上清明,永寧侯好命,房老夫人也夠可憐夠狠心。
溫家事畢后,逐漸恢復平靜的朝堂仍有暗流涌動,尹正廉到現在都還想不明白,督察院御史王恒到底是如何掌握溫氏兄弟的罪證,又如何肯出這個頭。
直到探子來報尹正廉,說溫庭容又入了朱家,聯想到多日前永寧侯稱病,他才漸漸醒過神來,原來一直同他“示好”的永寧侯,早就投了朱家!早在稱病那時他便得知風向,躲了起來,亦或是……他甚至親身參與其中也未可知!
可恨溫家那兩個愚蠢兄弟,既然還信誓旦旦地保證溫庭容已經投誠!使他信以為真,才誤了大事!
起先尹正廉只以為溫庭容雖然念及李家養大他的情分,卻并未先到,他竟然肯拋棄本家,殘害族人,以換朱家人的信任,這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辦的事!